【啊啊啊男主流了好多血！】
【這老東西怎麼還不死！】
【我有預感，要開大了！】
是要開大了。
因為禦川子落地的那一刻，整座陪葬陣忽然徹底閉合。
血光從四壁、地底、穹頂同時湧起，像一隻巨大的血繭，把我們、蛟王屍傀、常淵，乃至禦川子自己全罩在裡麵。
地脈開始發出沉悶的崩裂聲。
天上的雷也越聚越重。
雙重絞殺。
禦川子捂著半張血肉模糊的臉，笑得越發癲狂：「來不及了……」
「就算你們現在殺了我，陣也停不下來了！」
我心裡一沉。
他說的是真的。
這瘋子把自己煉成了陣引，方才又吞了半截蛟王骨，如今陣法一成，已經不是單純靠殺陣主就能停的了。
除非——
把陣眼一起拔掉。
我抬頭看向蛟王屍傀。
它也在看我。
那雙暗金眼火在血光裡忽明忽暗，像快要燒儘了。
我忽然懂了。
它能被我喚醒一時，卻醒不過太久。一旦它再次沉寂，這陣還是會借它的屍骨繼續吞地脈。
也就是說，要破陣，得先毀屍。
可這是我族前王。
是被困兩千年的先輩。
我握劍的手，第一次有些發沉。
常淵似乎察覺到了，偏頭看我，聲音很輕：「阿雲。」
我沒說話。
他又道：「有些人死了，不是為了再被困一次。」
我眼睫一顫。
是啊。
我族先輩不是為了留在這裡，繼續做禦川子的陣眼，繼續被人踩著骨頭登天的。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劍。
「前輩，」我望著蛟王屍傀，低聲道，「晚輩送您回家。」
蛟王殘念靜靜看著我。
片刻後，它緩緩低下了頭。
46.
那一低頭，像是一場無聲的允諾。
也像一個王，終於肯把自己的最後一點體麵交給後人。
我眼睛有些發澀。
可手卻穩了。
禦川子顯然也意識到了我要做什麼，臉色驟然猙獰起來，轉身就要撲向蛟王屍傀。
「不——！」
可他剛動，常淵便先一步攔了上去。
玄冥黑火轟然炸開，化作一道火牆，死死隔在他與屍傀之間。禦川子已經瘋到極致，竟硬頂著黑火往前衝，皮肉被燒得滋滋作響，仍不肯停。
他太清楚了。
蛟王屍一旦毀掉，陪葬陣便會失去最重的陣錨。
到時，整座祭洞都會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常淵唇邊又溢出血來，氣息眼看著就要壓不住，卻還是一步不退。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剛蛻第六次皮，把我認成娘子的時候。
那時我為了裝得像些，半夜偷看山下凡人辦事，被他紅著臉抓回去。
他也是這樣擋在我前頭，耳根通紅，語氣卻認真得要命：「娘子，你別這樣，人會害羞。」
那時我覺得他真傻。
現在想來，他其實一直都這樣。
看著溫吞，真站定了，比誰都軸。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裡隻剩一片冷靜。
我縱身躍上蛟王屍傀頭頂。
腳下血光奔湧，陣紋像活蛇一樣往我腿上纏。
我沒管。
隻是雙手握住劍柄，緩緩將劍尖對準它眉心那團最亮的暗金火焰。
那是殘念所在。
也是陣意最後的錨。
蛟王屍傀看著我，忽然極輕地發出一聲蛟吟。
像風過深澤，像遠古之夜，低低地落進我耳中。
我聽懂了。
不是怨，不是恨。
是“去”。
我鼻尖一酸，咬牙把那點情緒壓回去，猛地將骨劍刺了下去。
「前輩，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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