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道：「放心，我好不容易活到今天，還沒成仙，不舍得死。」
這句是真話。
我還沒走到龍門，沒把天道那張偏心眼的臉看清楚，我才不舍得死。
常淵盯著我看了片刻，終究還是鬆了手。
「好。」
我深吸一口氣，掌心金灰一揚。
那點骨意瞬間沒入漩渦中心。
刹那間，整個澤心像被誰輕輕按了一下。
先是靜。
下一瞬，漩渦深處猛地亮起一道極淡的金光，沿著水底一路蜿蜒下去，像一條沉睡太久、終於睜開眼的龍影。
我體內血液轟地一聲熱了。
不是暴走的那種熱。
而是呼應。
是大澤在認我。
也是那條殘脈，在認蛟王骨意之後，又認出了我這一身同源的血。
我心頭一跳，忽然意識到不妙。
這裂口，不是單靠送骨意進去就能補上的。
它還缺最後一道活引。
缺一條活著的、承了大澤王氣的蛟，替它把斷掉的脈重新接起來。
而如今的大澤，隻剩我。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腳下黑水便猛地塌陷。
那漩渦像突然活了，張口就要把我往下吞。
常淵臉色驟變，伸手一把抓住我。
我也反手扣住他，厲聲道：「放手！」
他抓得更緊，掌骨都發白了。
「你先上來！」
我氣得想罵他，可水底那股吸力太大，隻這幾息工夫，半個身子都已經被扯了進去。更糟的是，天上原本快散去的雷雲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再一次翻滾起來。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這一趟，恐怕真沒那麼容易善了。
我咬了咬牙，沉聲道：
「常淵。」
「你要是真想幫我——」
話還沒說完，漩渦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古老的龍吟。
整片大澤，轟然失色。
51.
那聲龍吟響起時，我手背上的鱗都炸開了。
不是怕。
是血脈裡一種近乎臣服的本能，被硬生生從骨頭縫裡拽了出來。
大澤之下那條所謂“龍門殘脈”，根本不是什麼死物。
它有靈。
甚至，曾經真的碰過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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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塌得更快，我半個身子已經被扯進漩渦裡，四周水壓重得像無數座山一起壓下來，連骨頭都在響。
常淵死死拽著我，手臂繃得青筋浮起。
他傷得太重，肩背上的血不斷往水裡散，化開一縷一縷暗紅。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沒鬆手。
我看得心頭發悶，咬牙道：「你先聽我說！」
他聲音也沉了下來：「你說。」
我壓著喉間翻湧的腥氣，飛快道：「這底下認的是蛟王血脈。我要下去把脈接上，可它一旦咬住我，就不會輕易放。」
「你帶著蘇綰綰走遠些，別靠近澤心。」
常淵盯著我，神情難看至極。
「然後呢？」
我一頓。
然後？
然後無非就是成，或者死。
可這話說出口，未免太像交代後事。
我最討厭那種味兒。
於是我扯了下唇角，故意道：「然後等我上來，再給你做一頓肉夾饃。」
彈幕一下炸了。
【她在立flag！】
【不要啊！一提肉夾饃準沒好事！】
【男主快阻止她！】
常淵卻沒被我糊弄過去。
他眼底像壓著火，聲音低啞得厲害：「泠雲，你看著我。」
我被他這一聲叫得心頭一跳，下意識抬眼。
他一字一句道：「要活著上來。」
我怔了一下，忽然有點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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