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笑起來，笑得惡毒又快意。
「你看看天上。天道若真容得下你們蛟族，何至於兩千年都不得一龍？」
「你今日就算拆了伏蛟宗，走蛟也一樣是死路！」
我平靜地看著他。
「死路我走得多了，不差這一回。」
他一噎，臉色越發難看。
常淵落到我身側，肩背焦黑處還在冒著淡淡黑煙，氣息也有些亂，卻仍穩穩站著。
他低聲道：「別和他廢話。」
我偏頭看他：「你傷得不輕。」
他像是沒聽見，隻盯著禦川子，眸底殺意沉沉：「我早就想殺他了。」
我有點意外。
常淵向來不輕易說“殺”這個字。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抿了抿唇，才道：「方才他拿你擋劫，還拿蘇綰綰續陣。」
「這樣的人，活著礙眼。」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竟莫名有點順耳。
彈幕也沉默了片刻，隨後瘋狂滾動。
【男主徹底倒戈了。】
【也不算倒戈吧，宗主確實太壞了。】
【我現在已經分不清誰是主角誰是反派了。】
【……但我有點嗑到了。】
我差點被嗆住。
這群東西，腦子裡裝的果然沒幾件正經事。
禦川子見常淵徹底站到我這邊，終於也不裝了。
他猛地撕開胸前衣襟，心口赫然嵌著一塊暗金色骨片，骨片上纏滿血紋，散發出極詭異的波動。
我瞳孔微縮。
那也是蛟骨。
而且，氣息很老。
老到讓我幾乎立刻就想起了老祖臨走前，曾經歎過一句——大澤深處，曾葬過一具真正觸到龍門的蛟王遺骨。
禦川子感受到我的神情，得意起來。
「認出來了？」
「你們大澤蛟族的氣運源頭，早就在本座身上了！」
「兩千年來，我以蛟王骨養己身，借你族氣運修行，才走到今日。你想替族人討債？先問問你自己，拿什麼跟天爭！」
他說完，猛地將那骨片從心口生生拔出。
鮮血四濺。
下一刻，骨片爆出刺目的金光，竟在他身後化出一道龐大蛟影，帶著半龍之威，直撲而來。
天上雷鳴同時炸響。
第四道雷，落了。
37.
這一道雷，來得比前幾道都狠。
像天穹裂開了一道口子，整片黑壓壓的雷海一瞬砸了下來。
禦川子首當其衝，被劈得半邊身子都焦了，可那道蛟王虛影非但沒散，反倒在雷光裡更凝實了幾分。
我忽然明白了。
他這些年，不止是在借蛟骨修行。
他在養骨。
養這一縷早該歸於天地的蛟王殘威，養成他最後的底牌。
一旦真讓他把我、蘇綰綰、常淵都煉進去，說不定他還真能拚出一條歪門邪道的成龍路。
我心裡泛起一陣惡心。
這群人真是連做夢都要踩著旁人的屍骨。
蛟王虛影咆哮而來，帶著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壓製，逼得我體內妖血都翻騰起來。若是換作尋常蛟族，隻這一壓，怕就要跪下。
可惜它碰上的是我。
我是大澤最後一條蛟。
也是被失敗和天劫劈了十幾次、還沒死透的那條。
我舔了舔唇邊血跡，忽然笑了。
「拿死去的先祖壓我？」
「老東西，你也配。」
我一步踏出，身後巨浪轟然升高，整個人徹底化出半蛟之相。青黑長尾拍碎水幕，鱗光覆上腰腹與肩頸，額上雙角在雷光裡泛出冷冷寒意。
這是我最接近本相的時候。
也是最強的時候。
彈幕已經看傻了。
【她也太美了吧……】
【前麵的你醒醒，現在不是看臉的時候！】
【可是我真有點理解為什麼她是載體了。】
【這哪是什麼女配，這明明是大女主配置。】
我懶得搭理。
常淵卻在這時忽然伸手，按住了我的肩。
他的掌心滾燙，帶著雷火灼傷後的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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