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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落成後的頭幾天，秦家的日子過得充實又溫馨。
白天，兄弟們在地裡忙得熱火朝天，新開墾的荒地被拾掇得壟是壟、溝是溝。
秦烈領著老三秦猛和雙胞胎老五老六，把土塊敲得細碎如麵，秦越則忙著丈量地塊，盤算著種什麼最賺錢。
晚上，兄弟幾個雖然各自有了房間，卻總愛擠在堂屋裡，圍著蘇婉聽她講些山野趣事，或是爭著彙報今日田裡的進展。
西廂房被辟作了書房，這是全家一致通過的決議——老二秦墨秋闈在即，這是秦家改換門庭的關鍵一步。
“都聽好了！”蘇婉係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站在院中發話，“西廂房是二哥溫書的地方，閒雜人等不得喧嘩打擾！”
她特意瞪向正在比劃摔跤的老三和老五：“尤其是你們倆，要是敢吵著二哥，接下來半個月的紅燒肉都沒份！”
秦猛頓時蔫了，撓著頭憨笑：“阿姐放心，我走路都踮著腳！”
老五秦風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我給二哥站崗！誰敢靠近書房三步內，我把他扔出院子！”
蘇婉這才滿意點頭，轉身進了灶房。
她得給備考的二哥準備些吃食，讀書最耗心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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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月華如水銀瀉地。
西廂房裡燭火通明，秦墨端坐書案前，身著蘇婉親手縫製的藏青色直裰——那是她用賣繡品的錢扯的細棉布，熬了三夜才做成。
鼻梁上架著那副舊書鋪淘來的眼鏡，雖不是金絲邊，卻擦拭得鋥亮。
他手裡的《四書集注》已翻了大半，眉宇間卻不見疲色，反而越讀眼神越清明。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
蘇婉端著托盤輕手輕腳進來，燭光映著她溫婉的側臉。
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麵是手擀的，湯頭上浮著金黃的油花和翠綠的蔥花。
另有一碟醃好的脆黃瓜，還有一小罐她下午剛熬的櫻桃醬——那是用後山摘的野櫻桃加冰糖慢火熬成的，酸甜開胃。
“二哥，歇會兒吧。”蘇婉把托盤放在書案角落，聲音放得柔柔的，“趁熱吃，麵坨了就不好吃了。”
秦墨這才放下書，抬眼時眼鏡後的鳳眸裡漾開笑意：“這麼晚了，阿姐還忙活。”
“讀書費腦子，得補補。”蘇婉說著，很自然地走到硯台邊，見墨汁已有些乾涸，便挽起袖子，“我幫你研墨，你吃麵。”
她研墨的手法不算嫻熟，卻極認真。
燭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影，手腕轉動時，那截袖子滑下，露出之前采藥時被荊棘劃傷、現已結痂的細痕。
秦墨執筷的手頓了頓。
他記得那道傷口——那日阿姐為了給老七采退燒的草藥，獨自進了後山深溝。
回來時手上多了好幾道口子，卻笑著說“不疼”。
“阿姐。”秦墨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日更溫和，“手上的傷可還疼？”
蘇婉一愣，低頭看了看，笑著搖頭：“早好啦。
二哥快吃麵，涼了腥氣。”
秦墨卻沒動筷，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那是他前日特意去鎮上藥鋪買的玉容膏。
起身走到蘇婉身側，不由分說拉過她的手腕。
“二哥？”蘇婉驚訝。
“別動。”秦墨擰開瓶塞，用指腹蘸了清涼的藥膏，輕輕塗抹在那道痂痕上，“女兒家的手，留了疤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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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極輕，生怕弄疼她。
燭火跳躍間，蘇婉看見這個素來冷靜自持的二哥，眼底竟有掩飾不住的心疼。
藥膏沁涼，秦墨的指尖溫熱。
蘇婉鼻子忽然有些發酸——這些弟弟，一個個都把她看得比什麼都重。
“好啦。”秦墨塗好藥，將瓷瓶塞進她手裡，“每日記得抹。
下次采藥，叫上老三或老五，不許獨自去。”
語氣是不容反駁的嚴肅。
蘇婉攥緊瓷瓶，重重點頭：“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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