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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灶房裡飄出陣陣米香。
蘇婉係著粗布圍裙，正踮著腳從高高的櫃子裡取糯米粉。
她今日要試做新點心——用山上采來的桂花蜜調餡的糯米糕。
“阿姐，我來。”
一雙手從她身後伸來，穩穩地接過了那袋沉甸甸的米粉。
蘇婉回頭，看見秦安站在她身後。
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衫，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專注地望著她手裡的小陶罐。
“這罐桂花蜜我篩了三遍，保證沒有半點雜質。”秦安將米粉放在灶台上，又自然地接過蘇婉手裡的陶罐，“阿姐昨晚縫衣裳到子時，今日該多睡會兒。”
“哪裡就那麼嬌氣了。”蘇婉笑著搖頭，舀了一瓢清水和麵，“倒是你，昨夜是不是又蹲在藥房裡搗鼓那玉容膏了？我瞧你眼下都青了。”
秦安抿了抿唇，沒應聲，隻是默默往灶膛裡添了把柴。
麵團在蘇婉手中漸漸變得光滑柔軟。
她手上沾著米粉，動作卻麻利得很——揉麵、分劑、包餡、上籠，一氣嗬成。
蒸籠蓋上時，她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阿姐擦擦。”
一方洗得發白的棉帕遞到眼前。
秦安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她身側，舉著帕子，眼神執拗。
蘇婉心裡一暖，接過帕子輕拭額頭。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秦家那個做生意的丫頭在不在？”
一個穿金戴銀的婦人扶著丫鬟的手走進院子，正是縣令夫人劉氏。
她今日特意穿了身絳紫色綢緞裙，頭上金釵晃得人眼花。
蘇婉忙淨了手迎出去：“劉夫人怎麼親自來了？”
劉氏上下打量蘇婉身上半舊的粗布衣裙，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聽說你們秦家弄出了什麼‘玉容膏’，吹得神乎其神。
本夫人今日得空，便來瞧瞧——可別是鄉下人胡亂搗鼓的玩意兒。”
這話說得難聽，灶房裡的秦安手指猛地收緊。
蘇婉笑容不變，隻溫聲道：“夫人既來了，不如到廳裡坐坐。
七弟正在調整方子，若夫人不嫌棄，可試試最新一版的玉容膏。”
“哦？”劉氏揚起眉毛，“那便瞧瞧。”
……
暖閣裡，蘇婉將新蒸好的糯米糕裝了一碟，又泡了壺野菊花茶。
劉氏卻看也不看那些粗茶淡飯，隻盯著秦安手裡的白玉罐子：“這便是玉容膏？聞著倒還清香。”
秦安垂著眼，修長的手指正捏著一根銀質小勺，從罐中舀出少許乳白色膏體。
他的動作極輕，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阿姐。”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昨日你說臉頰有些發乾。”
蘇婉一愣：“啊？是有些……”
話未說完，秦安已用指腹化開那點膏體，然後——在劉氏錯愕的目光中——極其自然地、輕輕地抹在了蘇婉的左側臉頰上。
他的手指冰涼，動作卻溫柔至極。
指腹順著肌膚紋理慢慢推開，將清雅的蘭花香氣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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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膏體要這般溫熱了再上臉，吸收才好。”秦安低聲解釋，眼睛隻看著蘇婉的臉，“阿姐這幾日操勞，臉色都不如從前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
劉氏的臉頓時僵住了。
她、她可是縣令夫人！這窮小子居然無視她，先給自家姐姐試藥？！
“秦大夫！”劉氏提高聲音，“本夫人是來看診的！”
秦安這才緩緩抬眼看她。
那目光冷淡得像冬日井水，隔著額前碎發掃過來，讓劉氏莫名打了個寒顫。
“診金一千兩。”他吐出四個字。
“什、什麼？！”劉氏差點跳起來，“你這是搶錢！”
秦安已經轉過頭，繼續專注地給蘇婉塗抹另一側臉頰。
他的指尖在蘇婉眼周極輕地打著圈，聲音沒什麼波瀾：“嫌貴可以走。”
“你——！”劉氏氣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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