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團登島，蘇娜亮相
下周一。上午九點。
海島碼頭。海風夾著腥鹹的水汽往岸上撲。
一艘軍綠色的運兵船緩緩靠岸。厚重的踏板砸在水泥墩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隊穿著綠軍裝的文藝兵排著隊往下走。
隊伍正中間。走出一個極其紮眼的女人。
大紅色的收腰布拉吉。腳上踩著一雙半高跟的黑皮鞋。臉上戴著一副蛤蟆鏡。
蘇娜提著一個棕色的牛皮箱子。鞋跟踩在木踏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她站在碼頭的水泥地上。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
視線在接站的人群裡掃了一圈。
全是一群穿著作訓服的普通戰士。沒有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蘇娜麵部肌肉瞬間繃緊。
負責接待的團部小乾事滿頭大汗地跑過來。伸手想接蘇娜手裡的箱子。
“蘇同誌。一路辛苦了。招待所已經安排好了。”
蘇娜避開他的手。自己拎著箱子。
“陸湛呢？”
“陸團長怎麼沒來接站？”
她聲音拔高。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質問。
周圍幾個扛行李的戰士停下動作。齊刷刷看過來。
小乾事尷尬地搓了搓手。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密了。
“蘇同誌。咱們團長帶兵在後山進行武裝泅渡訓練。”
“實在抽不開身。特意派我來接各位。”
蘇娜冷哼一聲。紅潤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武裝泅渡？】
【以前在軍區。隻要我一招手。他連會都不開也要跑過來看我跳舞。】
【現在居然拿訓練當借口躲著我。】
【肯定是他那個鄉下老婆在背後吹枕頭風。】
蘇娜踩著半高跟。越過小乾事。大步往吉普車走去。
“帶路。去招待所。”
海島招待所。二樓最裡間的客房。
木門被推開。一股淡淡的黴味飄出來。
蘇娜走進去。把牛皮箱子重重地扔在單人木板床上。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
這屋子。正是之前林雪住過的那間。
牆角的地板上。還殘留著林雪發脾氣砸碎暖水瓶留下的深色水漬。
蘇娜嫌棄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周圍的空氣。轉頭看向跟進來幫忙鋪床的女衛生員。
女衛生員叫小劉。手腳麻利地把乾淨的白床單鋪在草墊子上。
蘇娜拉過一把木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哎。我問你個事。”
蘇娜摘下墨鏡。放在桌上。
“你們陸團長那個新娶的媳婦。是個什麼樣的人？”
小劉鋪床的手頓了一下。直起腰。雙手在白大褂上蹭了蹭。
“蘇同誌是問軟軟嫂子？”
蘇娜聽到這個稱呼。麵部肌肉抽動了一下。
“軟軟？這名字透著一股小家子氣。”
“聽說是個鄉下丫頭。大字不識幾個吧？”
“長得怎麼樣？是不是黑不溜秋的？”
小劉趕緊擺手。
“不是不是。”
“軟軟嫂子長得可好看了。皮膚比城裡人還白。”
“而且嫂子可厲害了。不僅會做衣服。還帶著大院裡的軍嫂們做海鮮生意賺錢呢。”
“前幾天。連海裡的海豚都給嫂子送金珠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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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越說越激動。滿臉的崇拜。
蘇娜坐在木椅上。臉徹底黑了。
手指死死摳著木椅子的邊緣。指甲劃在木頭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漂亮？會賺錢？海豚送金珠？】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封建迷信。】
【一群沒見過世麵的海島土包子。被人騙了還幫著數錢。】
蘇娜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行了。別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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