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危機，全院祈禱
碎玻璃渣子濺了一地。
在白熾燈慘白的光暈下折射出刺目的反光。
陸湛抱著林軟軟直接衝進產房。
他雙臂穩穩托著懷裡的人，大步走到產床邊。
動作極其輕緩地將林軟軟放在鋪著白床單的墊子上。
老軍醫李大夫披著白大褂從值班室跑出來。
他連扣子都沒顧上扣全。
腳上的布鞋趿拉著。
“怎麼回事！預產期不是還有半個月嗎！”
李大夫大步跨過來。
一把抓起旁邊的消毒手套套在手上。
順手掀開蓋在林軟軟身上的厚毛毯。
羊水混著血水。
已經把床單洇濕了一大片。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在狹窄的產房裡迅速彌漫開來。
李大夫的手指按壓在林軟軟高高隆起的肚皮上。
順著胎兒的位置一路摸索。
兩秒後。
老頭子的雙眉死死擰在一起。
額頭上擠出深深的川字紋。
“胎位不正！”
李大夫聲音拔高。
轉頭衝著旁邊的兩個小護士大喊。
“準備催產素！上氧氣管！快點！”
陸湛雙手撐在產床的鐵欄杆上。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血管突突直跳。
“大夫。去市裡！我馬上叫人開船去市裡！”
他嗓音劈裂。
聲帶摩擦出粗糙的雜音。
“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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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一把推開陸湛的胳膊。
“羊水破成這樣。去市裡要在海上顛簸三個小時。”
“半路上大人孩子全得沒命！”
“隻能在島上生！”
李大夫轉頭衝著護士揮手。
“出去！家屬出去！別在這裡礙事！”
兩個護士衝過來。
一左一右抵住陸湛的後背。
硬生生把這個一米九的漢子往門外推。
產房的木門砰的一聲關上。
隔絕了陸湛的視線。
“啊——”
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從門縫裡鑽出來。
直直刺進陸湛的耳朵。
林軟軟平時磕破點皮都要哭上半天。
這種撕裂骨盆的痛楚。她根本受不住。
陸湛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
雙腿發軟。
後背重重撞在走廊的白牆上。
牆皮撲簌簌往下掉。
他伸手去摸作訓服的褲兜。
掏出一包被汗水浸透的大前門香煙。
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右手去摸左邊口袋裡的火柴。
粗糙的手指抖得厲害。
根本不聽使喚。
啪嗒。
火柴盒掉在水泥地上。
他彎下腰去撿。
手指捏住那個小紙盒。
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撿了三次。都沒能把火柴盒捏起來。
陸湛索性放棄。
他直起身。
就這麼咬著沒點燃的煙蒂。
在狹窄的走廊裡來回踱步。
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重雜亂的聲響。
他腦子裡飛速推演。
早知道昨天就該強行把人帶去市裡總醫院。
不該順著她嬌氣。由著她想在家裡多睡一晚。
現在羊水破了。
補給船根本不敢開足馬力。
海上風浪大。三個小時的顛簸。軟軟那副身子骨絕對扛不住。
隻能把命交在衛生隊這個破舊的產房裡。
他後悔了。
早知道這三個小崽子這麼折騰人。
他寧可絕育也不讓她受這個罪。
如果軟軟出事。
他這輩子就算完了。
衛生隊大門外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王嫂子披著外套。拉著政委媳婦跑了進來。
後麵還跟著大院裡十幾個軍嫂。
全都是被陸湛那一嗓子吼醒的。
“老陸。軟軟妹子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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