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開口。
陸湛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帶起一陣風。
直接衝進了產房。
“哎！家屬還不能進！”護士在後麵喊。
陸湛根本聽不見。
他大步跨過滿地的帶血紗布。
直奔中央那張產床。
三個護士正圍在旁邊的小床邊給孩子稱重。
嘴裡念叨著數字。
“老大四斤二兩。”
“老二三斤八兩。”
“老三最輕，才三斤一兩。”
陸湛看都沒看那三個小床一眼。
他直接撲到產床邊。
單膝重重跪在滿是水漬的水泥地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林軟軟躺在床上。
頭發全濕透了，一縷縷貼在額頭上。
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連嘴唇都沒了一點紅色。
她閉著眼，呼吸微弱。
陸湛伸出雙手。
粗糙的大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想碰她，不敢碰。
最後輕輕握住她放在床邊的一隻手。
手指冰涼。
沒有一點溫度。
陸湛低下頭。
把那隻冰涼的小手貼在自己胡茬叢生的臉頰上。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下來。
燙在林軟軟的手背上。
“媳婦。”
他開口，嗓音全啞了。
喉結劇烈上下滾動。
“受苦了。”
“對不起。”
“咱們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他把頭埋在產床邊緣。
肩膀劇烈聳動。
堂堂一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團長。
此刻哭成了一個弄丟了魂的孩子。
手背上的滾燙觸感讓林軟軟恢複了一點意識。
她艱難地掀開眼皮。
視線模糊中。
看到那個平時高大威猛的男人，正跪在她床前哭。
哭得毫無形象。
林軟軟扯了一下嘴皮。
手指微微動了動。
反手在他粗糙的手心裡撓了一下。
“哭什麼。”
她聲音極小，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我還沒死呢。”
陸湛猛地抬起頭。
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
把眼淚擦乾。
“沒死。長命百歲。”
他湊近她的耳邊。
“你得陪我一輩子。少一天都不行。”
林軟軟彎了彎唇。
“孩子呢？”
陸湛這才想起來還有孩子這回事。
他轉過頭。
看向旁邊並排擺著的三個小床。
“在那邊。大夫看著呢。”
“抱過來……我看看。”林軟軟提要求。
陸湛立刻站起身。
大步走到小床邊。
護士趕緊讓開位置。
“陸團長，快看看，長得多好。”護士笑著說。
“這三個娃長得真結實。”
“這可是咱們海島的福星。”
陸湛低下頭。
視線掃過那三個並排躺著的小東西。
紅通通的。
皮膚皺在一起。
乾癟得脫了水的小老頭。
腦袋上隻有幾根稀疏的胎毛。
眼睛閉得死死的，臉上還有未褪乾淨的白色胎脂。
陸湛愣住了。
這也太醜了。
活脫脫就是剝了皮的耗子。
他媳婦那麼漂亮，白白嫩嫩的。
怎麼生出這麼三個醜東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戳了一下老大的臉蛋。
軟綿綿的。
沒骨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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