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尿布的“戰爭”
林軟軟剛把那遝花花綠綠的票據壓進枕頭底下的鐵盒子裡。
旁邊的小床上突然傳來一陣異響。
噗。極其沉悶的一聲。
緊接著是連環的兩聲。噗。噗。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臭味瞬間在狹窄的裡屋炸開。直衝天靈蓋。
陸湛剛在木椅子上坐實。屁股底下安了彈簧猛地彈起來。木椅子被帶得往後倒去。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鼻翼煽動了兩下。
“拉了。”陸湛吐出兩個字。
他大步跨到小床邊。彎下腰。視線掃過並排躺著的三個小肉團。
老大天一閉著眼。小臉憋得通紅。兩隻小拳頭捏在臉頰邊。
老二甜甜吐了個口水泡泡。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亂蹬。
老三陸地最直接。閉著眼睛扯開嗓子開始嚎。
哇——哇——
陸湛覺得腦子裡有一群馬蜂在飛。嗡嗡作響。
他轉頭看向林軟軟。“你別動。我來收拾。”
陸湛轉身衝出裡屋。跑到院子裡的水井邊。打了一盆溫水。拿了三塊乾淨的棉布毛巾。又拿了一疊洗乾淨的乾尿布。
端著水盆快步走回來。放在床腳的木架子上。
空氣裡的酸臭味越來越濃。熏得人頭暈。
陸湛屏住呼吸。胸腔高高鼓起。他先走到老大天一麵前。
粗糙的手指捏住尿布的邊緣。往下一扯。
黃燦燦的一大灘。沾滿了整個屁股蛋。甚至蹭到了後背上。
陸湛手一抖。差點把尿布直接扔出去。
他以前在熱帶雨林裡潛伏。趴在腐爛的動物屍體旁邊三天三夜。都沒覺得這麼難熬。
這三個小東西喝的是奶。拉出來的東西殺傷力太大。
陸湛咬著後槽牙。把臟尿布團成一團。扔進旁邊的鐵盆裡。
他拿起一塊濕毛巾。浸入溫水裡擰乾。
大手托起老大的兩條細腿。動作極其僵硬。
溫熱的毛巾擦過老大的屁股。陸湛根本不敢用力。生怕把那層薄薄的皮擦破了。
擦了足足三遍。才把那些黃色的汙漬清理乾淨。
換上乾淨的三角尿布。陸湛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汗。
接著是老二甜甜。
甜甜是個女娃。陸湛動作放得更輕。連呼吸都壓著。
他用另一塊乾淨毛巾。一點點擦拭。
甜甜不僅不哭。還咯咯地笑。小手一把抓住了陸湛作訓服的下擺。
陸湛胸腔裡湧起一股熱流。疲憊感消散了不少。
“閨女真乖。”他低聲哄了一句。快速換好尿布。
輪到老三陸地了。
這小子還在嚎。嗓門極大。震得窗戶紙嘩啦啦直響。
陸湛走到老三床前。解開包被。
老三的尿布也是滿滿當當。
陸湛抽出臟尿布。轉身去拿最後一塊乾淨毛巾。
就在他轉頭的一瞬間。老三突然停止了哭嚎。
小小的身體猛地往上一挺。肚子鼓起。
一道清亮的透明水柱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陸湛正好轉過頭。毫無防備。
嘩啦。
溫熱的液體精準無誤地澆在陸湛的臉上。
順著挺直的鼻梁往下流。滑過緊抿的唇瓣。滴在堅硬的下巴上。
最後沒入軍綠色的作訓服衣領裡。
裡屋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老三砸吧了兩下嘴。閉上眼睛。睡著了。
陸湛半張著嘴。水珠順著睫毛往下滴答。
他整個人石化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保持著拿毛巾的姿勢。
林軟軟靠在床頭。親眼目睹了這全過程。
她愣了兩秒。猛地爆發出大笑。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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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軟軟笑得前仰後合。雙手捂著肚子。
“哎喲。不行了。笑得我刀口疼。”
陸湛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從鼻腔裡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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