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他以下犯上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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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安靜到能聽見暖氣片裡水流的聲音，能聽見電視屏幕發出的細微電流聲，能聽見窗外偶爾駛過的汽車碾過雪地的沙沙聲。
季頌今呆住了。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映著程淵那張紅透了的臉，映著他緊抿的嘴唇和緊繃的下頜線。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薯片碎屑還沾在嘴角，但他已經完全忘記了咀嚼這回事。
他的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個泡泡在同時破裂，劈裡啪啦的，炸得他什麼都想不清楚。
然後紅色從他的脖子開始蔓延，像有人在他皮膚底下點燃了一把火，那火勢迅猛而不可阻擋，從脖頸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臉頰，從臉頰燒到額頭，整張臉紅得像一隻煮熟的螃蟹。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和程淵交握的手，那兩隻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他的手指搭在程淵的掌心裡，程淵的拇指還擱在他的指節上，親密得不像兩個普通同學，親密得讓他覺得自己的手指被燙了一下。
他猛地抽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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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動作太快了，快到程淵來不及反應，快到季頌今自己的手指被自己的力道甩得生疼。
他的手縮回去，藏在身後，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人當場抓住，不敢再看程淵，也不敢再看謝景州，低著頭盯著地板，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程淵垂下了眼睛。
他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那上麵還殘留著季頌今手指的溫度和觸感，淡淡的，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嘴角往下抿了一點，那個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轉過頭，目光落在謝景州臉上，那目光裡有怒火，有怨氣，還有一種被戳破了最後一道防線之後的、無處可藏的狼狽。
“你滿意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他剛要開口把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謝景州身上，忽然感覺手臂被人挽住了。
那雙手一起抱住了他的上臂，抱得很緊，像是怕他跑掉一樣。
他低下頭，看到季頌今的頭頂，那顆圓圓的、頭發柔軟的腦袋正貼在他的肩膀上，發絲蹭著他的毛衣。
季頌今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嘴唇在微微發抖，但還是努力地、一字一句地問了出來。
“他說的是真的嗎？阿淵。”
程淵看著那雙眼睛，看著裡麵映出的自己的臉，紅透了，狼狽極了，像是一個被拆穿了所有秘密的小偷，站在審判席上，等著最後的宣判。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喉嚨裡像是有無數句話在爭先恐後地往外擠，但最後隻有一句擠了出來。
“……嗯。”
一個字。隻有一個字。
輕得像一片落葉，卻重得像一塊石頭，從他嘴裡說出來，落在季頌今心上，砸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坑。
“難怪…難怪阿淵會那麼奇怪……”
季頌今喃喃地重複著什麼，聲音很小，小到不湊近根本聽不清。
他的眼睛還在看著程淵，但焦距已經不在他身上了，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一個更遠的地方。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地回放，回放那些他以前覺得奇怪但從來沒有深想過的瞬間。
程淵為什麼總是看他，為什麼總是在走廊上等他，為什麼會在操場上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為什麼會對每一個接近他的人釋放那種低氣壓。
他以前以為程淵隻是討厭Alpha，討厭那些大大咧咧的、信息素張揚的、動不動就勾肩搭背的Alpha。
但現在想來，程淵防著的哪裡是Alpha，他防著的是所有人。
不管是Alpha還是Beta，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隻要靠近季頌今，程淵就像一隻護食的狗，渾身的毛都會炸起來。
季頌今越想臉越紅，越想心跳越快。
程淵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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