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離開寧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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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後，寧家村村口，幾乎全村百姓都聚集在此，隻為送別三位恩人。
老村長被攙扶著，顫巍巍地就要帶領眾人跪下：“三位少俠，不，三位活神仙！若非你們仗義出手，斬除妖人，我們寧家村，怕是要變成鬼村了啊！此等大恩，無以為報”
柳無涯抬手，一股柔和力道托住眾人，淡聲道：“分內之事，老人家不必如此。”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遞了過去，“村中遭此大難，必多困頓。此乃我天劍門一點心意，助鄉親們重建家園，休養生息，還望收下。”
“這如何使得！恩公使不得！”村長慌忙推拒，連連擺手，渾濁老眼中淚光閃爍，“今兒個一早，朝廷的先行官大人已快馬趕到，說當今三皇子殿下，已知曉此地慘案，震怒非常，已處置了那幫屍位素餐的昏官，並親自定下行程，明日便駕臨寧家村，親自撫慰，並會從國庫撥銀，賠償我等所有損失，助我們重建家園！朝廷已有厚恩，怎敢再收恩公的銀子！”
三皇子？柳無涯眸光幾不可察地一閃，這位皇子殿下，消息倒是靈通，動作也快。他未再多言，隻將銀票輕輕放在村長手中：“朝廷是朝廷，此乃我天劍門心意，並不衝突，收下吧。”推辭不過，村長隻得千恩萬謝地收下，領著村民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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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洛軒始終沉默，落後柳無涯半步，目光低垂，隻看著路邊的草葉，仿佛身側之人是虛無的空氣。行至一處岔路口，一隻灰撲撲的信鴿撲棱棱落在火楓肩頭，他取下信筒，展開一看，臉色微變。
“掌門，洛師兄，”火楓收起紙條，抱拳道，“師門急令，江南分舵似有蠱師作祟，情況緊急，命我即刻前往支援，恐怕無法與二位同返山門了。”
洛軒這才抬眸，看了火楓一眼，點了點頭，低聲道：“江南路遠，務必當心。”
“放心！”火楓咧嘴一笑，想如往常般拍拍他肩膀，手伸到一半，卻覺一道冰寒刺骨的視線落在自己手背上，動作頓時僵住。他訕訕收回手，又對柳無涯行了一禮：“掌門，弟子這便去了。”
“嗯，萬事謹慎。”柳無涯頷首。
火楓翻身上馬，又回頭深深看了洛軒一眼，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終究一揚馬鞭，絕塵而去，赤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儘頭。
岔路口，隻剩下兩人，一白一青，相對無言。風穿過林梢，帶來深秋的涼意。
洛軒望著火楓消失的方向，靜立片刻，緩緩轉過身，對著柳無涯，鄭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
“柳掌門。”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清晰，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寧家村之事已了，弟子尚有他其他事情要辦，恐需耽擱數日，便不隨掌門一同回山了。待事了，弟子自會返回天劍門”
他說得委婉，但柳無涯何其敏銳，豈會聽不出那平靜話語下“一去不返”的潛台詞。
（他果然要逃。）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鑿進柳無涯的心臟。昨日義莊前那雙充滿譏誚與絕望的眼睛，此刻這看似恭謹實則疏離到極致的姿態，無一不在告訴他——他小心翼翼維持了一年的假象，他汲汲營營編織的溫柔囚籠，已經徹底破碎。而他視若珍寶、決意此生緊緊抓在手中的人，正拚儘一切，想要從他身邊逃離，躲到一個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一股混合著恐慌、暴怒與無邊占有欲的黑暗洪流，瞬間衝垮了柳無涯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
洛軒說完，便欲轉身離開。他甚至已想好了接下來的路線，先去何處，再轉道何方，總之，要徹底遠離天劍門，遠離這個……讓他覺得窒息與惡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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