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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把獨輪板車推到醫院後院的圍牆根下。
他吩咐張大順守著車，自己將裝有百年野山參的粗布包裹揣進懷裡，用軍大衣的下擺蓋嚴實。
縣醫院的主樓是一座蘇聯式的紅磚建築。
高乾病房設在三樓最東側。
走廊頂部懸掛的白熾燈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
陸長風踩著泛冷光的水磨石地板，剛踏入三樓的警戒線。
兩名穿著黃綠色製服的保衛科乾事猛地跨出一步。
兩人像兩堵牆一樣，死死擋住去路。
“乾什麼的！這裡是高乾病區，閒雜人等滾下樓！”
左邊的乾事手按在腰間的警棍上，厲聲嗬斥。
右邊那間病房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漿洗得發硬的白大褂、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的主治醫生走了出來。
他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上下打量著陸長風。
陸長風身上的粗布褂子沾著暗黃色的泥塊。
衣角處還有幾滴乾涸發黑的熊血。
一股濃烈的土腥味混合著野獸的血腥氣，順著走廊的穿堂風飄了過去。
主治醫生嫌惡地皺起臉，猛地往後退了半步。
“哪裡來的盲流？”
“沒長眼睛嗎？一身的腥臭味，驚擾了裡麵的老首長，你長了幾個腦袋夠賠的！”
他轉頭衝著兩名保衛科乾事用力揮手。
“立刻把他轟出去！”
“要是敢賴著不走，直接扭送縣公安局！”
兩名乾事立刻抽出警棍，一左一右逼向陸長風。
陸長風站在原地，寸步不退。
他冷著臉，沒有廢話爭吵。
粗糙的大手直接解開軍大衣的扣子，將懷裡的粗布包裹掏了出來。
手指翻飛，扯開打著死結的麻繩。
粗布一層層展開。
那株暗黃色的百年野山參，徹底暴露在走廊冷硬的空氣中。
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藥香，壓過了來蘇水味。
主治醫生原本正準備轉身回病房。
聞到這股味道，他猛地停住腳步。
他轉過頭，死死盯住陸長風手裡的包裹。
蘆頭極長，呈現出年代久遠的暗褐色。
根須密密麻麻，首尾相連。
參體飽滿，表皮布滿了細密的環紋。
主治醫生張大嘴巴，喉結滑動了兩下。
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扭曲起來，惱羞成怒。
“拿個破樹根跑到縣醫院來招搖撞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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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想錢想瘋了吧！”
他指著陸長風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抓起來！這絕對是個投機倒把的騙子！”
兩名乾事舉起警棍，直接砸向陸長風的肩膀。
走廊儘頭的護士站裡，一個小護士嚇得停下了端藥盤的手，踮著腳尖往這邊張望。
旁邊長椅上的病患家屬趕緊轉過身，雙手死死捂住自家孩子的嘴。
陸長風單手托著野山參，另一隻手扣住左邊乾事的手腕。
他順勢往下一壓。
乾事發出一聲慘叫，警棍脫手掉在水磨石地板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砰！”
儘頭那間特護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物資局周局長快步衝了出來。
他穿著皺巴巴的中山裝，頭發淩亂不堪。
雙眼熬得通紅，眼袋浮腫，滿臉憔悴。
“吵什麼！”
周局長聲音嘶啞，帶著暴躁。
“我母親需要絕對的安靜！”
主治醫生趕緊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小跑過去。
“周局長，這有個盲流，拿個假人參來騙錢，我正讓保衛科……”
周局長根本沒聽他說話。
他跨出病房門的瞬間，鼻子就抽動了兩下。
他轉過頭，順著藥香的來源看去。
當他看清陸長風手裡的那株野山參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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