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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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打著旋兒落下來，梧桐葉鋪滿了整條路。
顏子珩即將騎到羽毛球場時，竟然有些近鄉情怯，雖然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他走進去，隔了老遠就在茫茫人海裡鎖定了程湉。
程湉坐在圍欄邊，安靜地雙臂交錯搭在腿上，低著頭似乎在發呆。
顏子珩下意識往外麵瞄一眼，不會又是舔狗送來的吧？
他悄然靠近，但程湉根本沒有抬頭，眼睛都沒眨一下，像個沉默的蘑菇。
顏子珩停在五米開外的位置，忽然頓住了。
程湉好像瘦了。
肉眼可見的消沉，一丁點精神氣都沒有，連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都那麼暗淡。
仿佛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透了。
那一瞬間，顏子珩心裡有個奇怪的聲音冒出來。
他這樣難受，不會是你搞的吧。
可是又很快被他自己的聲音否決了。
放屁，那我不該生氣嗎！
他難受，我就不難受？
怎麼可能跟我有關係！
另一個心聲又壓過來：不然呢，你至少負有百分之八十的責任。
可是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好不好！
——那就這樣冷著唄，誰也別搭理誰。
顏子珩被搞得更難受了，他晃了一下腦袋，試圖把奇怪的心聲甩出去。
他試探性往前走一步，程湉沒反應，又走一步，還是沒反應。
他又覺得心口不舒服，像被絲絲縷縷被小針戳了似的。
直到他完完全全站在程湉麵前，擋住了他發呆時盯著的那塊小石頭，程湉終於眨了一下眼，很遲鈍地抬起了頭。
目光交錯的那一刻，程湉明顯顫了一下，之後抖得越來越厲害。
“……”
顏子珩心想，你怕什麼，我會吃人？
“程湉。”他喊道。
程湉的眼尾瞬間紅了，想低頭但克製住了，隻能那樣望著他。
仰頭的視角天然帶著一種討好，生怕又惹了他不快。
顏子珩胸口更堵了，他就是看不得程湉這幅樣子，那麼小心翼翼，像要卑微到塵埃裡，似乎風再一揚，就吹沒了。
草。
顏子珩又覺得要冒火。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程湉，你——”他硬邦邦地說，“你就是這麼照顧自己的嗎！”
程湉縮得更緊了，一聲不吭，就這麼任他數落。
你說句話，行不行？
還真就這樣讓我罵？！
顏子珩氣得想發瘋，他抓著程湉的衣服，給他拽起來壓在後麵的鐵網上。
程湉還是像小綿羊似的，瑟縮不安，但又任他這麼拽。
仿佛現在顏子珩想怎麼對他發泄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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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湉小聲說：“對不起……”
顏子珩內心的聲音又在叫喚。
我不想聽你說這個！！！
他腦子嗡嗡的，鬆開了程湉的衣襟，轉而握住了他的手，“你跟我走！這節課別上了！”
程湉，我真是栽你手上了。
顏子珩走得很快，程湉隻能跌跌撞撞地跟著他。
校園裡兩個男生正大光明拉小手，好在程湉長發披散，沒有那麼惹人注意。
但顏子珩顧不上這些，他拉著程湉繞綠化帶走了兩圈，才終於感覺冷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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