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啊。”程傑照例將書放到床頭，“那邊有椅子。”
程湉走過去時怔住了，椅子上放著一根假陽具，尺寸粗長，上麵還有細小的凸起。
“你今天的視頻還沒拍。”程傑點了點自己的床，“不用拍了，做給我看。”
程湉眨了一下眼，這才是他熟悉的父親，話語間藏著命令和不容置疑，仿佛早上的溫情都是程湉幻想出來的。
所以晚上他就不該再過來。
可程傑的下一句話又讓他停住了。
“算了，陪我聊聊天。”
程湉遲疑了一瞬，還是慢騰騰走過去了。
他坐在程傑床邊，聽見父親說：“我一個人在這很無聊。”
程湉懷疑他有腿傷，才沒動彈過。
父親很喜歡他的長發，總是挑出來一縷把玩，有時候繞在指尖上，有時候又漫無目的地編辮子。
程湉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隻是沉默。
他聽著程傑用很緩的嗓音說話：“我第一次見到許詩音，她也留著跟你差不多長的頭發。那時候喜歡她的人很多。”
“我隻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她後來為什麼選擇了我呢。”程傑笑了一聲，“因為我年輕的時候，很愛玩。飆車衝浪攀岩極限運動，玩個遍。”
程湉不想聽這些，還有點反胃。
這個故事注定充滿了汙點。
他從出生開始就背負著不該有的沉重。
所以程湉打了個哈欠，眼睛眯了眯。
“困了？”程傑停下來，“你回去吧。”
程湉點點頭，站起身時，又瞥了一眼百合花，“今天有誰過來了嗎？”
“我自己買的花。”程傑伸手拉開櫃子拿出來一張紙，程湉看見花花綠綠的廣告單。
他念道：“晚九點換花服務，包月688。”
或許父親也困了，所以嗓音懶洋洋的，夾雜了一點睡意。
程湉心理升騰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讓他不能自然地麵對這樣的父親。
“我走了。”他輕聲說道。
程傑將海報放回去，點頭：“好，你明天還來嗎？”
“……嗯。”
程湉離開了，穿過空蕩蕩的頂層，與一名護士擦肩而過。
他停下來，扭過頭，看見護士進了父親的病房。
他覺得程傑應該還是傷得不輕。
第二天。
程湉去那家分公司，高管親自接待他，安排他去業務部門。
高管還沒來得及帶他到辦公室，忽然迎麵而來一位嚴肅的男人，他瞥了一眼程湉：“新來的實習生？”
高管頓感大事不妙，果不其然男人冷淡地說：“剛好財務缺人，跟我走。”
高管倒吸一口氣，試圖挽留局麵：“……林總。”
“有事？”男人掀了眼，沒等人說話，兀自往前走。
程湉呆愣一瞬，瞄了一眼高管，還是跟上了這位林總。
於是高管隻能眼睜睜看著總裁兒子跟這位一天到晚板著個臉的財務總監走了。
程湉從小就對情緒很敏感。
他能感覺出來這人很不好惹。
而且這種不好惹還帶了點針對性。
行政部辦事麻利，迅速給他做好了總監助理的工作牌。
整整一天，程湉乾的活除了端茶倒水就是跑去別的部門遞材料，幾乎椅子都沒坐熱過，他稍稍慢一點，就會被林總訓斥。直到七點多，這位少言寡語的財務總監才點頭放他走，還叮囑他明天別遲到。
程湉整理材料的時候刻意看了下這位林總的大名。
不是林淼，更不是林熾。
所以程湉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得罪過這位林總。
但不管怎麼樣，安排他乾活不是什麼很過分的事情，先在這裡混著也行。
夜晚，他如約去了父親的病房。
推開門，又是一片漂亮的夜景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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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完全黑了下來，透過窗戶能望見萬家燈火，程湉後知後覺快過年了。
想到這，他不經意間望向程傑。
父親床頭的花果然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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