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傑漫不經心地說：“喜歡就去追啊。”
“……”
程湉毫不懷疑，如果他真的正大光明和顏子珩在一起了，那世界末日可能也不遠了。
父親隻是病了，所以才變得好說話。
“我跟你講，當年許詩音想看海，但金柳不沿海。所以我開了一天的車，帶她去了海邊。”程傑的話音慢悠悠的，“後來還看了海上日出。”
程湉搞不明白他爸為什麼總想談起母親。
這種追憶很像人年老的時候開始懷念青春，帶著那種散漫的，充滿故事的語氣，講述那些舊日煙火。
而程湉根本不想聽。
“我們五點多看到了太陽，她說很喜歡我。”
程湉忽然怔了一下。
他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記憶中的畫麵是一種模糊的失真。
那時候他被姥爺送去遠方小姨家，住了不到半年，母親接他回來。大概是為了安撫他，許詩音帶他玩了很多天，去各個城市旅遊。
他們站在沙灘上，看洶湧的海浪。母親拉著他的手，說曾經有個高中同學無證駕駛開了一天的車，就為了讓她看看海上日出。
那會兒程湉的注意力都在無證駕駛上，他好奇地問他們被交警抓了嗎。
“沒。”許詩音笑了笑，“我們很順利。”
他回過神，忽然手心有點癢，是父親在把玩他的手指。
也不知道程傑這些無趣的、毫無意義的、程湉不愛聽的故事究竟講到了哪。
不過父親對於這個故事的結局是這樣一句話。
“然後一轉眼，你都長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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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開了暖氣，再配上主講人毫無波瀾的語氣，實在令人瞌睡。
中間總經理臨時有事，說休息十分鐘，等他回來再繼續開。
程湉坐在林總身邊，一遍犯困一邊整理會議紀要。
忽然一隻手撈過他的筆記本，程湉眼皮一跳，瞌睡也沒了。
他餘光瞥見男人一邊翻一遍皺眉，最後點名道姓喊了聲：“程湉。”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暗戳戳集中在他們倆身上。
“寫的亂七八糟。”林總沉著臉，“毫無邏輯，沒有重點。”
程湉坐直了，聽著劈頭蓋臉一頓訓。
他垂著眼，也沒什麼表情，但在別人眼裡就是倒黴的小雞仔瑟瑟發抖。
這幾天程湉已經習慣了隨時隨地毫無征兆地挨訓，哪怕在這種二十多人的會議室，林總也絲毫不會顧及他的臉麵。
“抱歉，林總。”程湉認錯態度良好，“我重寫。”
林總的指節在桌麵上點了點，“小羅，你來教他。”
小羅麵露苦色，磨磨唧唧在程湉旁邊加個椅子，把自己的會議紀要給程湉看。
鬼知道林總從哪抓來的倒黴蛋，上可跟著高層領導天天開會，下可端茶倒水滿樓跑腿。現在全公司都知道有這麼個慘兮兮的實習生。
會議紀要這玩意誰看啊，都是各個部門小助理隨便寫寫就完事了。
總經理回來了，主講人又繼續開會。
這家公司主要生產香精，程湉很多化學名詞聽不懂，隻能儘量記。
等開完會，林總去辦公室隔間休息，程湉繼續整理材料，偶爾有人敲門進來，他還得把要簽字的文件先看一遍。
密密麻麻的字最後都變成了困困困。
程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最後趴桌上睡著了。
等他再次醒來，身上披了件衣服，慢騰騰坐起來時，衣服滑了下去。
緊接著又是點名道姓的一聲喊：“程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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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還沒清醒呢，條件反射先坐起來，“抱歉……”
林總遞來一份文件，“能看懂嗎？”
程湉翻了翻，是一份資金預算審批表，除了一堆數字，他看不出來別的什麼。他小心翼翼地搖頭。
果不其然又看見男人眉頭一皺，“我記得你是金融專業的學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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