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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頭的六塊，三頭的十二。也就這幾支了。”
“都要了。”
程湉沒讓她包花，自己握著那幾支百合，兀自上了醫院頂樓。
無論他什麼時候來，都是靜悄悄的。
每次推開門，總能看見窗外的燈火和坐在床上的父親。
他會陪一會兒，聽父親講那些沒意思的愛情故事。
程湉推開門的時候還在走神。
昨天父親好像講到了因為母親懷孕，許家強烈反對，要程家給個說法。
“你來了。”程傑放下書，嗓音低沉，“怎麼買了花。”
程湉走過來，往那漂亮的玻璃瓶裡插進去百合。
裡麵已經有兩株玫瑰了，看起來也剛換上不久，紅得嬌豔欲滴。
他把百合買空了，這麼多支也塞不進去，給玫瑰擠得都沒位置。他俯下身倒騰百合花，領帶就懸在半空搖晃。
“正裝確實很襯你。”程傑忽然說道。
程湉側過頭與之對視，他放下最後兩支塞不進去的花，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
程傑：“你每次這樣坐。我都看不見你的正臉。”
程湉覺得他很難伺候，但還是站起來環顧四周去找椅子。
找來找去，這件屋子裡也隻有那個單人小沙發——上麵放了假陽具。
程湉麵無表情地給沙發挪過去，給假陽具撥到沙發靠背那，坐著了。
還沒坐穩當，他就聽見父親低聲笑。
“前幾天我看不見你的正臉，倒還沒感覺。”程傑伸手去勾程湉的領帶，搞得他兒子又一臉不情願地往前挪椅子。
“現在看，你挺像我。”
程湉僵了一瞬，又慢慢靠住椅背。
他穿正裝很多天了，因為頭兩天穿寬鬆的衣服，林總看他不順眼，他沒犯錯都能強行雞蛋裡挑骨頭訓他。最後林總看不下去了，隨便點了個人領他去買兩套衣服。
這一身行頭還給報銷了。
程湉往後靠，那根假陽具就抵在他屁股那，存在感很明顯。
靠吧，挺怪的，直挺挺坐吧，又顯得人很呆。他暗自調了姿勢，還是覺得很別扭。
程傑：“上次講到哪了？”
程湉接上話：“說許家很生氣。”
“對，你記性很好。”程傑隨口誇了一句又繼續說，“那時候我在金柳上學，我考的大學也在金柳。但這事發生之後，我爸——也就是你爺爺，給我認回了程家，接回風信了。我好像忘記講了，在此之前他對我完全放養，幾年都見不到他一次麵。”
“我當時很滿意被放養的日子。不廢話隻打錢。但這種生活被我搞砸了。”
程湉怔了一下。
從父親平緩的語氣中聽不出來他的遺憾到底是因為後悔犯錯，還是單純地無法再享受這樣舒適又不求回報的生活。
“後來你爺爺打了我一頓，傷得很重，我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大概算這輩子過得最糟糕的時候。那些哥哥姐姐們，我都不認識。他們來看望我也隻是看笑話。”
程傑無聊地拿起桌上的一支百合，“雖然這事兒鬨得很大，那麼多人看我笑話，但他們以為我養好傷就滾回金柳了。但你爺爺就是決心認下我了，老頭兒這輩子都在乎名聲。誰知道他怎麼想的。”
他忽然笑了，指尖碾過百合，玩心上來似的轉了轉，“這麼在乎美名，當初怎麼就有我了？”
爸爸是程家的私生子。
程湉知道這件事。
當初還是賀綏講給他聽的。
之後的故事，程湉就很熟悉了。
母親在許家生下他，父親從未看望過。
但程傑沒再講了，隻是撚著百合，輕聲說道：“很漂亮的花。”
他手腕一轉，側過頭：“我怎麼感覺你椅子上有刺，坐得很不安穩。”
程傑不提還好，一說起來，程湉又猛然想起身後的假陽具。
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非要搬個椅子過來。
程傑似乎非常喜歡他的領帶，忽然伸手拽過來，“起來。”
程湉的眼神躲閃了一下，抗拒地往後靠，程傑又扯了一下，他半推半就地被拉起來了，雙手撐在父親的床上。
程傑的目光擦過他兒子勁瘦的腰，看清了他身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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