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下了車，車門嘭的一關。
程湉驚魂不定地鬆了口氣，他慢騰騰撿起來手機，剛剛那一下，他明顯感覺到褲子濡濕，某些不該流出來的東西還是出來了。
“程湉！程湉！”那頭很急切，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你那邊怎麼了？”
“沒事。”程湉解開了安全帶，小腹被勒得生疼，“車追尾了，我沒事。”
“追尾？別人撞你們了？”
“不是，滴滴司機撞了前車。我去看看怎麼回事，別擔心。”
他也下了車，寒風一吹，浸濕的布料很涼。
好在黑暗裡沒誰能看見。
幾個人站在綠化帶扯皮，吵得相當激烈。
程湉走過去才看見還有個男人坐在地上，他終於聽清發生了什麼事。
有一家子人從馬路的綠化帶竄出來，想橫穿馬路，但這附近光線太暗，以至於最近的那輛車急刹之後還是撞到了人。
緊接著就是載著程湉的滴滴車追尾。
程湉就聽見某個人大叫：“有人行道不走非從綠化帶冒出來，你不出事誰出事？”
“你咋說話的你！我爸今天要是有什麼閃失，你給我等著。”
“我等著，一群傻唄。”
“好了好了，趕緊打120，人都站不起來了。”
“大哥，有你什麼事啊？你還給我車屁股撞了，輪到你說話了嗎！”
“年輕人嘴吃炮了，你撞了人還怪狂，我們不要調解。”
“……還調解上了，我可去你的吧。”
程湉覺得再這樣扯皮下去，他晚上十二點之前都回不了家。滴滴司機讓程湉先走，他本人等公安過來認定事故責任。
程湉點了頭，剛要再叫一輛車。
旁邊那輛肇事車的後車窗落了下來，露出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人有一頭乾練的短發，鼻梁上架著無邊框的眼鏡，他看起來穩重且遊刃有餘，仿佛車外的鬨劇都跟他無關。
唯有眼角的淚痣還是那樣靈動。
程湉頓住了，錯愕地開口：“賀綏。”
賀綏略微驚訝，最後笑了：“怎麼不喊賀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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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湉一直沒掛電話，因為要打車還開了個免提。
他還沒來得及跟賀綏說句話，手機那頭傳來字正腔圓的一聲：“程湉！”
程湉猛然一抖，手沒拿穩。
眼看著手機又要遭受第二次重創，他眼疾手快在落地前抓回來了。
連忙給免提關掉，他站直的時候，清晰地感覺到溫涼的液體順著他的大腿往下淌。
“……”這褲子或許不能看了。
程湉繃著表情，儘量沒有表現出失態。他先跟賀綏點頭示意：“抱歉，稍等一會。”
悠閒的賀總裁就看著一身正裝的程湉背過身走遠，低聲解釋著什麼。
顏子珩在電話那頭炸毛：“誰跟你說話啊！”
“我……”程湉剛要說以前領居家的哥哥，又給咽了回去。
他一猶豫，仿佛落實了某種心虛。顏子珩心裡涼涼的，他小聲嘀咕：“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程湉在電光石火之間想好了措辭：“剛剛那位是我爸爸的朋友的孩子。”
“我怎麼一直不知道你還有這個朋友。”顏子珩嘰嘰喳喳的樣子就很像查崗的男朋友，他兩隻耳朵都聽見了，那個人還讓程湉喊他賀哥哥！
知不知道哥哥這個詞不可以亂叫啊！
這是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朋友，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就是……”程湉百口莫辯，明明沒什麼關係，他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應該知道他，很久以前他來我們高中見過我，當時你也在場。”
“誰啊？”顏子珩完全想不出來還有這號人物。
“我當時跟你說，他是我領居家的……”程湉省略了後兩個字。
這麼一提，顏子珩終於想起來了，順帶一並想起來當時的糗事，他那會兒誤以為這人是程湉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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