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的時候不發出聲音，笑的時候聲音很大。”
沈清瑤聽得眼睛發亮。“皇上笑了？因為你？”
“因為我那首詩。”
“哪首？‘誰卷誰是傻’？”
“嗯。”
沈清瑤沉默了片刻，然後歎了口氣。“五妹妹，你說你這叫什麼運氣？別人寫一百首正經詩，皇上看都不看一眼。你寫一首打油詩，皇上看了三遍，還要給你在禦花園裡放躺椅。”
“可能皇上也累了。累了的人，就喜歡聽點輕鬆的。”
沈清瑤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她把詩集從腋下抽出來，翻到某一頁，遞給沈念。
“你看看，這是我昨天寫的。寫給長公主詩會的，但沒來得及交。”
沈念接過來看了一眼。寫的是牡丹，用了“國色天香”“富貴繁華”之類的詞，格律工整，對仗嚴謹，跟林婉清那首差不多。
“挺好的。”
“你就說挺好的？不給點意見？”
“我說不出意見。我又不會作詩。”
沈清瑤把詩集搶回去，合上，抱在懷裡。“你寫‘誰卷誰是傻’的時候，可沒說自己不會作詩。”
“那不是作詩。那是寫實。”
沈清瑤被她噎住了。她看著沈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最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裙擺，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她的背影在回廊儘頭拐了個彎，鵝黃色的褙子被風吹起來一角，像一麵小旗子在飄。
沈念回到懶雲居的時候，蘇姨娘正在院子裡曬被子。被麵是新的，湖藍色的綢子，在太陽底下泛著光。蘇姨娘把被子展開，四個角拉平，用夾子夾住，退後兩步看了看，又上前調整了一下。
“娘。”
蘇姨娘轉過頭，看見沈念，笑了。“回來了？夫人沒說什麼吧？”
“沒有，就是讓我把長公主送的玉簪收好。”
沈念從袖子裡掏出錦盒，打開，遞給蘇姨娘。蘇姨娘接過去，看了半天，手指在簪頭的牡丹花瓣上輕輕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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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東西。這玉質，這雕工，市麵上買不到。”她把錦盒合上，遞回給沈念，“是得收好了。別弄丟了。”
“嗯。”
蘇姨娘繼續曬被子。她把另一床被子也展開，夾好，拍了拍上麵的灰。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太陽穴下麵細細的青筋。
“晚意。”
“嗯？”
“你以後，會不會經常進宮？”
沈念想了想。“應該會吧。長公主說了，讓我改天再去。”
“那你要小心。宮裡不比家裡，規矩多，人心也複雜。”
“我知道。”
蘇姨娘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她把最後一條被子夾好，拍了拍手，走進廚房去了。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篤篤篤的，節奏很快。
沈念在院子裡的藤椅上躺下來。陽光從柿子樹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臉上畫出一片細碎的光影。她把錦盒放在肚子上，手搭在錦盒上，閉上眼睛。
春草從屋裡出來，看見她躺在藤椅上，把一件薄披風蓋在她身上。“五姑娘，別著涼了。”
“嗯。”
“您那支玉簪，我幫您收起來吧？放在妝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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