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京城第一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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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比沈念預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她還沒起床，春草就端著臉盆進來，臉上的表情介於興奮和緊張之間，眉毛挑得高高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五姑娘，您快起來，出大事了。”
沈念把被子蒙在頭上。“天塌了叫我。沒塌就別叫。”
“比天塌了還大！”春草把臉盆放在架子上，走到床邊，壓低聲音，“外麵都在說您的事。說您在長公主詩會上寫了一首詩，皇上看了，龍顏大悅，還要在禦花園給您放一張躺椅！”
沈念把被子掀開一條縫。“就這事？”
“就這事？五姑娘，您知不知道現在外麵怎麼說的？說您是‘京城第一懶’，說您躺著就把別人站著都求不來的東西拿到了！”
“京城第一懶？”沈念把被子又蒙上了，“這稱號不錯。比什麼才女強。”
春草站在床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跟了沈念這麼久，已經學會了一個道理——有些事，她覺得大得不得了，在沈念眼裡就是個屁。不是沈念不在乎，是她覺得沒必要在乎。
沈念最終還是起來了。不是因為春草催，是因為肚子餓了。
她洗漱完，換了件家常褙子，坐在院子裡吃早飯。早飯是蘇姨娘做的——一碗白粥，一碟子醬菜，兩個剛出籠的肉包子。包子皮薄餡大，咬開湯汁能濺出來，她吃得專心致誌，把春草說的那些“大事”全拋在腦後了。
吃到第二個包子的時候，沈清瑤來了。
沈清瑤今天穿了一件石榴紅的褙子，頭發梳了個新的發式，看起來比平時隆重了不少。她在沈念對麵坐下來，盯著沈念看了好幾秒，眼神裡帶著一種“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救了”的無奈。
“五妹妹，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怎麼說的？”
“春草說過了。京城第一懶。”
“不止這個。”沈清瑤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你看看，這是今天早上從茶樓抄來的。說書人已經把你的詩編成段子了。”
沈念低頭看了一眼。紙上寫著幾行字，歪歪扭扭的，大概是茶樓的夥計聽人念了之後記下來的。內容跟她寫的原詩差不多，但加了幾個語氣詞，念起來更順口。
“今日天氣好呀，適合睡大覺呀。點心甜又香呀，誰卷誰是傻呀。”
沈念看完，把紙推回去。“加個‘呀’字，顯得更傻了。”
“你就不能正經一點？”沈清瑤把紙折起來塞回袖子裡，“現在滿京城都在傳你這首詩。連茶館裡的老頭都在說‘誰卷誰是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出名了？”
“意味著你永寧侯府五姑娘的名號，現在全京城都知道！”沈清瑤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又趕緊壓下來，“祖母說了，讓你這幾天少出門。風頭太盛，容易招人眼紅。”
沈念把最後一個包子吃完，喝了口粥，用帕子擦了擦嘴。“不出門正好。在家裡躺著更舒服。”
沈清瑤看著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她站起來，把裙擺理了理，走了。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沒回頭。
“五妹妹，你那支玉簪，借我戴兩天？”
“不借。”
“小氣。”
“長公主給的。借給你弄丟了怎麼辦？”
沈清瑤哼了一聲，走了。她的石榴紅褙子在晨光裡晃了幾下，消失在月亮門後麵。
早飯過後，沈念去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在正廳裡坐著，旁邊坐著柳氏，兩個人麵前各擺了一盞茶，茶已經涼了，誰也沒喝。沈念走進來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像兩盞燈同時點亮。
“祖母，母親。”
“坐。”老夫人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沈念坐下來。丫鬟端了茶上來，她接過去放在手邊，沒喝。
老夫人看了她一會兒，開口了。“外麵的事，你聽說了？”
“聽說了。說我是‘京城第一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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