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林婉清拉著她在藤椅上坐下來，湊得很近，近到沈念能看見她鼻梁上幾顆淡淡的雀斑，“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怎麼說的？”
“知道。京城第一懶。”
“不止這個！”林婉清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跟沈清瑤那張差不多，也是從茶樓抄來的，字跡比沈清瑤那張還潦草，“你看看，這是城南茶樓的版本，比城東那個還誇張。”
沈念看了一眼。紙上寫著：“永寧侯府五姑娘，一首詩驚動皇上。皇上看了三遍，笑了三聲，賞了金銀點心，還要在禦花園給她放一張躺椅。從此以後，五姑娘進宮不用走路，躺著進去躺著出來。”
“躺著進去躺著出來？”沈念把紙推回去，“我又不是棺材。”
林婉清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笑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擦了擦眼角的淚。“五妹妹，你這個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所有嚴肅的事都變成笑話。”
“這事本來就挺可笑的。我又沒做什麼，就是寫了一首詩。寫詩的時候我還打著哈欠。”
“所以大家才覺得你厲害啊！別人絞儘腦汁寫出來的詩，皇上看都不看一眼。你打著哈欠寫的，皇上看了三遍！”林婉清把紙折起來塞回袖子裡，“你知不知道，現在京城的貴女們都在學你？”
“學我什麼？”
“學你寫打油詩。學你在宴會上睡覺。學你說話的語氣。”林婉清壓低了聲音，“我聽說，有人連你穿什麼顏色的褙子都跟著穿。你穿月白，她們穿月白。你穿藕荷，她們穿藕荷。”
沈念沉默了片刻。“她們不嫌累？”
“她們覺得這樣就能像你一樣得到皇上和長公主的喜歡。”
“那她們想多了。”
“我也這麼覺得。”林婉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她皺了皺眉，又放下了，“不過五妹妹，你真的不擔心嗎？風頭太盛，容易招人嫉妒。”
“嫉妒就嫉妒。我又不靠她們活著。”
林婉清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佩服，有擔心，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她伸手在沈念手背上拍了一下。
“你呀，就是心大。”
“不是心大。是想得通。”
“想得通就好。”林婉清站起來，拍了拍裙擺，“行了，我該回去了。我娘說了，讓我少來找你，說你現在風頭太盛，我跟你走得太近，容易被人說閒話。”
“那你為什麼還來？”
林婉清笑了。“因為我娘是怕人說閒話，我不是。”她走到院子門口，停下來，轉回頭，“五妹妹，你那支玉簪，改天借我看看唄？不戴，就看看。”
“行。”
林婉清滿意地走了。她的柳綠色褙子在晨光裡晃了幾下，消失在月亮門外麵。
下午，沈念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時候，春草又拿了一封信進來。
“五姑娘，靖王府送來的。”
沈念接過信封，拆開。裡麵是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幾個字：“聽說你出名了。恭喜。”
字跡還是那麼端正，一筆一劃，沒有連筆。沈念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好幾秒。她注意到“恭喜”兩個字後麵有一個小小的墨點，像是寫完之後筆尖在上麵頓了一下，猶豫要不要再加點什麼，最後什麼都沒加，把筆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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