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沈念麵前，輕輕打開。裡麵是一套保養得極好的文房四寶 —— 湖筆的筆杆是老青竹做的，上麵刻著 “寧靜致遠” 四個字，墨是頂好的徽墨，墨錠上描著細金，宣紙是淨皮生宣，疊得整整齊齊，最底下是一方雕著蓮花的端硯，硯台潤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用著的。
“這是我及笄的時候，我父親送我的，我用了好幾年了，不是隨便挑的俗物，本來備著當拜師禮的。” 林映雪的聲音有點悶，“你就算不收我當徒弟，這東西也請你收下。就當是…… 謝謝你，讓我看清楚自己到底輸在了哪。”
沈念掃了一眼那套文房，又看了看林映雪。姑娘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粉都遮不住，顯然是這三天沒睡好，嘴唇抿得緊緊的，連下巴都在微微發顫，卻還是直直地看著她，半點沒躲。
“東西我收了。” 沈念把錦盒蓋子合上，話鋒一轉，“但徒弟我還是不收。你要是想來懶雲居，隨時都能來，周三上課你就坐著聽，平時想躺著歇著，就自己找地方，不用拘著。也別叫什麼師父，跟她們一樣，叫我五妹妹就行。你要是敢叫師父，我立馬把你連人帶東西扔出去。”
林映雪猛地抬起頭，眼裡瞬間就有了光，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嘴角扯了扯，想笑又有點放不開，最終露出個淺淺的、生澀的笑，連耳尖都紅了：“好！五妹妹！”
沈念笑著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她麵前：“吃塊，我娘今早剛蒸的，不甜不膩。”
林映雪雙手接過去，咬了一小口，慢慢嚼著咽下去，眼睛亮了亮：“真的好吃，比我們府裡廚子做的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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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府裡的不齁甜，你們府上的，總把點心做得跟蜜罐似的，吃兩口就膩了。” 沈念自己也拿了一塊，“吃東西不膩，跟做人一樣，別把什麼都攥得太緊，鬆快一點，才能走得長遠。”
林映雪把整塊桂花糕都吃完了，仔仔細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和手指，站起身理了理裙擺：“五妹妹，那我先回去了，下周周三我再來上課。”
“來就行，不用特意備東西，空手來也中，要是帶點心，就帶你府上不那麼甜的。” 沈念揮了揮手。
林映雪點了點頭，轉身往院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腳步，沒回頭，大聲說了一句：“五妹妹，你說的輸多了就不當事了，我回去慢慢琢磨！琢磨不通，我再來問你！”
“想不通就別硬想，先放著，放著放著，哪天就突然想通了！” 沈念應了一聲。
林映雪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春草站在旁邊，從頭看到尾，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半天沒合上。
“我的天姑娘，我到現在都沒緩過來！前幾天還跟您針尖對麥芒的林才女，今天居然低眉順眼來拜師，還一口一個五妹妹叫您！這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沈念樂了：“不然呢？還能留她吃晚飯？”
“不是！我就是想不通，她之前明明把您當對手，怎麼突然就…… 就服軟了？”
“不是服軟，是她自己想通了。” 沈念往搖椅裡一靠，“想通了就不跟自己較勁了，不擰巴了，自然就跟正常人一樣了。”
春草連忙把錦盒抱進屋裡，仔仔細細放在了書桌上，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蒲扇，站在沈念旁邊輕輕扇著風：“姑娘，您說林映雪以後真的會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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