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椅上沒有動。她聽見院門吱呀一聲，聽見春草說“世子安”，聽見一個又穩又輕的腳步聲踩著院子裡的青磚一步一步走近——腳跟先落地，再過渡到腳尖，節奏不快不慢。這個腳步聲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謝景辭走進院子的時候，手裡撐著一把傘。不是她那把遮陽傘，是一把和他平時用的樣式不同、傘麵也是月白色綢布的傘。傘柄上刻著兩個字，沈念隔著一小段距離看清了——“擋雨”。和她那把“遮陽”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刻法，出自同一個江南工匠之手。
她沒有站起來，就那麼歪在搖椅上看著他，嘴裡還嚼著半塊桂花糕：“你是來送桂花糕，還是來給我看傘的？”
“都來了。桂花糕吃了嗎？”謝景辭收了傘靠在石桌旁邊，在石凳上坐下。
“吃了。熱的好吃。”沈念把手裡剩的半塊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問，“你那傘——什麼時候做的？”
“上個月。”謝景辭把傘拿在手裡轉了轉，語氣平淡，“和你的一起做的。江南的工匠說，做傘一般都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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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嚼桂花糕的動作停了一下。一對。她的遮陽他做了擋雨，不是她猜的，是他親口承認的。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把糕點順下去，然後從袖子裡掏出昨晚寫好的那個素白信封，往他麵前一遞：“給你的。回你昨天那封信。”
謝景辭接過信封拆開。裡麵是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素白信箋，上麵隻寫了一句話，字跡圓潤散漫，和沈念這個人一模一樣——該用力的時候一筆到位，懶得費力的時候連收筆的頓都省了。
“接受。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不能影響我睡覺。”
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得像是後加上去的：“你想待多久都行。”
這句話沈念在紙上落筆時為自己找了一套很講得通的理由——他每次都隻坐一會兒就走，每次都把話吞回去藏起來。他不敢多待，她就給他一個不必找借口的資格。可在謝景辭看來，這哪裡是批準他多坐一會兒，分明是她把心房的鑰匙遞到了他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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