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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至，殿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又飄起來了。皇帝讓人撤了宴席換了守歲的茶點，沈念端著茶杯靠在椅子上，覺得自己已經吃了整整一個時辰，戰鬥力明顯下降。謝景辭把她的茶杯接過去續了熱茶放回她手邊，又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錦囊放在她麵前的桌角上。錦囊是月白色的，緞麵上繡著一叢蘭草，和她腰間那個荷包的紋樣一模一樣。
“壓歲錢。”他說，“給你的。”
沈念拆開錦囊，裡麵躺著一枚銀錁子，打成了小柿子的形狀，圓滾滾的，柿蒂上還刻了一個極小的“安”字。她拿著這枚銀錁子對著燭光轉了轉又想笑又想懟他——她又不是小孩了。可她還是把銀錁子小心地裝回錦囊裡係在手腕上和金鈴鐺碰在一起，然後從腰間解下自己那個月白色荷包從裡麵拿出一根紅繩遞給他。紅繩上編著一顆小小的金鈴鐺——不是他送的那種銀錁子，是她拿她爹給的金鈴鐺手串上拆下來的一顆，重新編了紅繩，加了平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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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的。也是壓歲錢。”她頓了頓又說，“不過我爹給的金鈴鐺是足金的，這個分量比你那個銀錁子重。你賺了。”
謝景辭接過紅繩低頭看了好一會兒。他小心地把紅繩係在手腕上，金鈴鐺貼著他腕間的脈搏輕輕晃了一下，發出極細極輕的一聲脆響。他把袖口放下遮住紅繩，可沒有遮嚴實——留了小半截在外麵，剛好能看見那一小顆金色的鈴鐺。
子時的鐘聲敲響，保和殿外鞭炮齊鳴，煙花在雪夜的天幕上炸開，紅的綠的紫的金的，把整個皇城照得亮如白晝。滿殿的人紛紛起身互相道賀，皇帝舉杯說了祝詞，沈念在一片喧鬨裡偏過頭湊近謝景辭耳邊，說了句很短的話。鞭炮太響她幾乎是用喊的，可話很短所以他一字不差全聽見了。
“新年大吉，謝景辭。”
他偏過頭來看她，煙花的光透過殿門落在她臉上，把她那雙懶洋洋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他沒有喊回去，隻是伸手把她肩上滑落的裘毯往上一拉，手指在領口的白兔毛上按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句新年大吉，沈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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