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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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沈念是被自己的鈴鐺吵醒的。
昨晚從宮宴回來已經是後半夜了，她倒頭就睡，連春草幫她拆頭發都沒醒利索。結果天還沒亮透，她翻了個身，手腕上的金鈴鐺和銀柿子碰在一起，叮鈴鈴一陣脆響，把她自己給震醒了。她閉著眼睛把手腕壓在枕頭底下試圖悶住那串鈴鐺，可銀柿子硌得她手腕疼，金鈴鐺隔著枕頭還在響，像是兩個鐵了心要叫她起床的小鬨精。
“別響了——”她把臉埋進被子裡哀嚎了一聲。
春草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家五姑娘像條蟲子一樣把整個人都卷進了被子裡，隻有一隻手腕露在外麵，腕上的鈴鐺還在晃。春草端著熱水盆笑得差點把水灑了，走過去把被子往下拽了拽：“五姑娘，新年頭一天，不能再睡了。老夫人昨晚就傳了話，今早全府去祠堂祭祖，誰都不能缺。”
沈念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睡眼惺忪地望著春草。她伸出手讓春草拉她起來，借著力道慢吞吞地坐直了，腿上還蓋著被子，整個人像一尊剛出殼還不太想麵對這個世界的泥塑。她晃了晃手腕，金鈴鐺又響了幾聲：“這鈴鐺戴了兩天還沒習慣，翻個身就響，打個哈欠也響，跟養了隻蟈蟈似的。”
“可這是侯爺特意給您打的呀，足金的，全府獨一份。”
沈念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串金鈴鐺，沒再抱怨。她下了床洗漱完坐在妝台前，春草替她梳頭。梳到一半春草問她今天戴哪支簪子，她指了指妝台上那支白玉簪，又補了一句，今天不去宮裡，把它放回匣子裡收好。春草會意，小心地把白玉簪用綢布包好放進抽屜，另取了一對赤金海棠花鈿替她簪在發髻兩側。
推開窗，懶雲居的院子裡已經是一派新年氣象。昨晚又下了小雪，薄薄地鋪了一層，剛好沒過鞋底。柿子樹的枯枝上掛了蘇姨娘昨天剪的紅窗花——不是貼窗上的那種，是她閒著沒事用紅紙剪的小柿子形狀，用細麻繩穿了掛在樹枝上，風一吹就輕輕打轉。廊下的竹竿上也係了一排小紅燈籠，是春草用紅絹紗自己糊的，雖然大小不太均勻，但勝在數量多，一串串亮汪汪的，把整個院子襯得喜氣洋洋。
廚房裡飄出煮湯圓的甜香——黑芝麻餡的，蘇姨娘天沒亮就起來揉了糯米粉，一個個搓得圓溜溜的。沈念走到廚房門口探頭往裡看，蘇姨娘正用長勺輕輕攪著鍋裡的湯圓，騰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臉。
沈念冷不丁開口：“娘，多煮一碗。”
蘇姨娘沒回頭，手上攪湯圓的動作沒停，問她是不是想給侯爺端去。
“不是給爹。給世子送一碗。”沈念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她本來隻是想著一會兒吃湯圓的時候多煮一碗讓阿九跑一趟，結果嘴比腦子快，直接就說出來了。蘇姨娘攪湯圓的動作停了那麼一瞬才回頭看她，表情從驚訝慢慢變成了一個壓不住的笑，那雙和沈念一模一樣的杏眼裡映著灶火的光，亮盈盈的。
“行。你親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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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沈念靠在門框上，“讓阿九跑一趟。大年初一他肯定要過來送東西，順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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