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柳清瑤幾乎沒睡。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全是那雙眼睛。
金色的，巨大的，空洞的，從裂縫深處盯著她。她一閉眼就看到那雙眼睛，一睜眼就消失。韓景珩躺在她旁邊，手一直握著她，沒有鬆開。
“睡不著？”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那雙眼睛，一直在看我。”
他摟緊她，“我也看到了。”
她抬起頭，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隻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額頭上，“你也看到了？什麼時候？”
“你看到的時候。”他頓了頓，“裂縫裡的東西，不是暗域之主，是別的什麼。”
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暗域之主還沒完全蘇醒，那雙眼睛，比暗域之主更古老。龍說它不認識那個氣息。”
她的心又揪起來了。比暗域之主更古老？那是什麼？她不敢想。他把她的頭按回胸口，輕輕拍著她的背，“別想了，明天我去裂縫看看。”
她抓住他的衣襟，“我陪你去。”
“嗯。”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他們就站在了裂縫下麵。
從地麵往上看，裂縫比從遠處看更大。它像一道被撕裂的傷口，橫亙在天空中，邊緣有黑色的霧氣在翻滾，像煮沸的瀝青。偶爾有東西從裂縫裡掉出來，有時是一隻魔獸，有時是一團黑霧，有時是一具半腐爛的屍體。
那些東西落在地上，有的爬起來跑了，有的摔碎了，有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混著焦糊味，混著血腥味，聞著讓人想吐。
柳清瑤捂著鼻子，仰頭看著裂縫。“你能飛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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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景珩點頭，“能。”
他鬆開她的手，腳輕輕一點地，整個人就升了起來。不是跳，是飛，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托著他，穩穩地往上。
她在地麵上仰頭看著他，心揪得緊緊的。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黑色的頭發在風中飄散。他越飛越高，越飛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點，停在裂縫前麵。
她看不清他在做什麼，隻能看到他伸出手，金色的光從他掌心湧出來，探入裂縫。那光在黑色的霧氣中像一把刀，切開了黑暗。
她看到裂縫裡的東西，不是黑暗，不是虛空，是一個世界，一個正在崩塌的世界。
大地是裂開的，裂縫裡湧出岩漿，岩漿是黑色的，冒著泡。天空是灰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隻有無儘的灰。建築倒塌了，樹木枯萎了，河流乾涸了。沒有人在動，沒有東西在活，隻有死寂。她看著那片死寂，心裡發寒。那是一個正在死去的地方，一個正在被自己的黑暗吞噬的世界。
韓景珩在裂縫前停留了很久。他的手一直伸在裂縫裡，金色的光一直在探查。她不知道他在找什麼，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覺到那個世界最後的掙紮。
她隻能在地麵上等，等得手心出汗，等得腿發軟，等得心跳加速。
他終於下來了，落在地上的時候，臉色有點白，額頭有細密的汗珠。
“看到了什麼？”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有點涼。
他沉默了一會兒，“暗域。一個正在崩塌的世界。大地裂開了，天空死了，什麼都沒有了。隻有黑暗能量，在吞噬一切。”
她的心揪了一下，“那些喪屍和魔獸，就是從那裡來的？”
他點頭。“黑暗能量侵染了死去的人類，把他們變成了喪屍。魔獸是暗域的原生生物，它們也被黑暗能量侵蝕了，變得瘋狂。”
她想起那些穿著西裝、穿著睡衣、穿著校服的喪屍，心裡一陣惡心。那些人，曾經也是活生生的，有家人，有朋友，有夢想。現在他們什麼都不是了，隻是被黑暗能量驅動的軀殼。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惡心壓下去。
“能封印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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