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不算什麼。”顧平說。
“你鏡子挪的是你自己這一掌，落點是死的。”
“你再出一手，讓我看看你還能往哪兒挪。”
聞照空把銅鏡翻了個麵。
鏡沿那道裂裡冒出一線白氣，縫口又往外走了半分。
“這一手，我不挪掌了。”他說。
“我挪你的劍。”
他左手往西沿那道亮紋上一按，右手的銅鏡跟著照過去。
顧平腳下的半空裡，忽然浮起一線光。
那是聞照空先前布在西沿的那道星紋，光順著亮紋往上爬，正爬到顧平要落劍的那一處。
顧平這一劍還沒遞出去，落點先被人改了。
他的劍光落下去，砸在一段空處，把北台西沿外頭一座無藥的舊台削掉半個角。
“你把我這一劍挪到空處去了。”顧平說。
“落點被你牽著走，我這一劍就打不實。”
“你早看出來了。”聞照空說。
“星紋是死的，你這個人卻是活的。”
“我不用挪你每一劍。”
“我隻要在你每一劍遞出去之前，先把落點換一個地方。”
“你一劍一劍打，我一處處挪。”
“到最後，你的劍還是打不到主台上。”
顧平沒有立刻接話。
他盯著那三道亮紋，看了一會兒。
“你三道紋，東沿一道，西沿一道，正前一道。”他說。
“東沿接掌，西沿挪劍，正前那道還沒動。”
“你留著正前，是等我衝到主台底下再用的。”
聞照空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你怎麼知道。”他說。
“我看了你這三道紋的擺法。”顧平說。
“東沿離我進路最近，西沿管我落劍，正前卡在主台正中間。”
“你這一套，是把我的進路、落劍、還有最後一步，一處處都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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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按你的算走，就永遠到不了主台。”
“那你還不退。”聞照空說。
“我不按你的算走。”顧平說。
“我走一條你沒算過的路。”
他說完，人往下沉了半丈。
不是往北台衝。
他貼著穀底那一片連根台的外沿，橫著往東飛。
聞照空的眼睛跟著他轉。
“你往東。”他說。
“東邊沒有路。”
“東邊不用有路。”顧平說。
“我隻看你這一套陣，從哪裡起。”
他飛到東側山脊外沿，劍尖朝下，往山脊上一劈。
這一劍不衝聞照空，劈的是東沿那道星紋底下的實石。
劍光落下，把那塊實石從山脊上整塊震裂。
東沿那道亮紋晃了晃，滅了。
“你拆我的落點。”聞照空說。
“我拆你的第一步。”顧平說。
“東沿沒了，你的掌就少了一處能挪的地方。”
聞照空沒有慌。
“你拆了東沿。”他說。
“我就知道你會先拆離你進路最近的那一道。”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把正前那道紋留得最深。”
“東沿沒了，我的掌還挪得動，隻是少了一條路。”
“西沿你留著，是想等我挪劍。”
“可我這一套，最要緊的從來不是東沿，也不是西沿。”
“是正前。”
“你拆到東沿、耗到西沿，最後還是要回正前來取主台。”
“到了正前，你才會明白我留了什麼。”
顧平聽他說完，沒有反駁。
“那就讓我看看，你在正前留了什麼。”他說。
“西沿呢。”聞照空問。
“西沿我留著。”顧平說。
“那是你挪劍用的。”
“我下一劍，就讓你挪。”
他說完，人又從東側折回，朝北台正麵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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