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詳的臉
周二早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市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裡。電話響了。周寧接起來，聽完。“陸隊，城東一個小區，死了個女的。報案的是她同事，說好幾天沒來上班，電話打不通，過來一看，門反鎖著，找物業開門才發現人已經沒了。”
陸琛放下手裡的東西。“走。”
二十分鐘後，幾輛車停在一個中檔小區門口。房子在五樓，一室一廳，門開著。門口站著幾個鄰居，小聲議論。陸琛和江嶼戴上手套鞋套，走進去。
屋裡收拾得很整齊，沒有翻動痕跡。死者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隻露出一張臉。三十歲左右，長頭發，臉色發青，嘴唇發紫，但表情很安詳，像睡著了。
沈清秋蹲下檢查。“死亡時間大約在三天前。中毒死的，具體是什麼毒需要化驗。身上沒有外傷，沒有掙紮痕跡。”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水，旁邊有一個空藥瓶。瓶子上沒有標簽，裡麵什麼都沒有。床單很平整，枕頭旁邊放著一個手機。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陸隊，死者叫孫曉曉，三十二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獨居，老家在外地，在這邊沒什麼親人。”
“社會關係呢？”
“正在查。”林薇說，“鄰居說她平時挺安靜的，不怎麼跟人來往。但最近好像有個男的來找過她，在門口吵過架。”
周寧在屋裡轉了一圈。衣櫃裡掛著幾件衣服，都是女款，沒有男人的東西。書桌上放著幾本設計類的書，還有一個相框，是孫曉曉和一個年輕女人的合影。抽屜裡有一遝信，是手寫的，字跡潦草，內容都是求複合、威脅、道歉，翻來覆去。
“這是她前男友寫的。”周寧說。
江嶼接過信，一封一封看過去。最新的一封日期是半個月前，寫著：“你不接我電話，我就天天來。你不跟我複合，我也不讓你好過。”
上午十點，孫曉曉的同事被叫來問話。是個年輕女孩，眼睛哭紅了。“曉曉姐人特別好，對誰都和氣。她有個前男友，叫趙宇，分手半年了，一直纏著她。曉曉姐跟我說過，那人脾氣暴，動不動就威脅她。她換過手機號，搬過家，都能被他找到。”
“報警了嗎？”
同事點頭。“報過。警察來了，教育幾句就走了。後來他就變聰明了，不動手，就是罵，威脅。曉曉姐拿他沒辦法。”
下午兩點，趙宇被帶到局裡。他三十出頭，長得挺壯實，穿著夾克，坐在椅子上翹著腿，一臉不耐煩。
“趙宇，你和孫曉曉什麼關係？”
他哼了一聲。“前男女朋友。她甩了我。”
“你們為什麼分手？”
趙宇臉色變了。“她嫌我沒錢，沒本事。找了個有錢的，把我甩了。”
“你最近找過她嗎？”
趙宇點頭。“找過。她不接我電話，我就去她家找她。她不開門，我在門口罵了幾句就走了。”
“罵什麼？”
“讓她出來。不出來就等著瞧。”
“你威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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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宇不說話了。
“三天前你在哪？”
趙宇想了想。“在家。我一般都在家，我一個人住，沒人證明。”
下午四點，孫曉曉的閨蜜被叫來問話。就是相框裡那個年輕女人。她叫王麗，在一家超市上班，跟孫曉曉是老鄉。
“曉曉最近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王麗點頭。“她說趙宇又來找她了，她很害怕。我說報警，她說沒用。她想搬走，又怕被找到。她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她有沒有提過別的男人？”
王麗愣了一下。“有。她好像認識了一個新的人，網上聊的。她說那個人對她很好，很溫柔，從來不對她大聲說話。她說想見一麵，但一直沒去。”
“叫什麼？”
王麗搖頭。“她沒跟我說名字。就說是個醫生，在網上認識的。”
下午五點，技術科恢複了孫曉曉的手機記錄。最近一個月，她和一個人聊得很多。對方的備注是“林醫生”，聊天內容很溫和，都是問候、關心、約見麵。但對方一直沒有露麵。
“這個林醫生是誰？”陸琛問。
林薇查了查。“查不到。虛擬號，注冊信息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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