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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節課，更是地理老師的課，他講課的方式每次和別的老師不一樣，他有三天沒在學校了，聽說去進修了，希望有所改變，劉小臣和莫小地低聲說著什麼，直到他進來後。
地理老師田德福便背著手，踱著方步，不緊不慢地走進了高一（五）班的教室。
田老師五十多歲，個子不高，身材瘦削，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扣子扣得嚴嚴實實，鼻梁上架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鏡。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淡無波，整個人透著一股老學究式的嚴謹，或者說……古板。
他走到講台前，將手裡那本邊角都磨得起毛的舊教案放下，又拿出一支粉筆，在講桌上磕了磕，發出清脆的響聲。教室裡原本還有些細微的說話聲立刻消失了。田老師的課，雖然內容不算最難，但氣氛向來沉悶，要求卻極嚴，筆記必須完整，提問必須回答，容不得半點嬉鬨。
“上課。”田德福的聲音不高，帶著點老年人特有的沙啞，但吐字清晰。
“起立！老師好——”同學們例行公事。
“坐。”田德福點點頭，連“同學們好”都省了。他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今天的日期和課題，字跡端正，但略顯僵硬。
【10月4日，星期一，地理】
【第二章第三節地球的自轉與公轉】
“翻開課本第28頁。”田德福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導入或激發興趣的開場白，“今天講地球的自轉和公轉基本規律及其地理意義。這是本章重點，也是理解後續氣候變化、晝夜長短、四季更替的基礎。”
他開始講解。聲音平鋪直敘，沒有起伏，如同在朗讀一份枯燥的說明書。
“地球圍繞地軸自西向東旋轉，稱為自轉。自轉周期為23小時56分4秒，即一個恒星日。自轉產生晝夜交替現象，導致不同經度地方時間不同……”
他一邊講，一邊在黑板上畫著極其標準但毫無美感的示意圖——一個正圓代表地球，畫上地軸和赤道，標上箭頭。他的講解完全緊扣課本，一字不差，幾乎就是把課本上的定義和結論原封不動地複述出來，然後配上他那僵硬的圖示。
“地球在自轉的同時，還圍繞太陽自西向東公轉。公轉軌道為近似正圓的橢圓，太陽位於橢圓的一個焦點上。公轉周期為365天5小時48分46秒，即一個回歸年……”
他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調講述著，偶爾會提問，但問題都是課本上現成的：“王明，你說說，地球自轉的角速度是多少？”“李紅，晝夜交替的周期是多長？”
被點名的同學戰戰兢兢地站起來，照著課本念出答案。田德福點點頭，示意坐下，繼續他的“朗讀式”教學。
這種古板到極致、缺乏任何生動解釋、邏輯演繹、實例聯係或互動引導的教學方式，對於理解能力較強的學生來說，簡直是種折磨。知識點被割裂成一個個孤立的、需要死記硬背的條文，背後的原理、聯係、實際應用全無涉及。
教室後排，幾個成績中遊或偏下的學生已經開始眼神渙散，偷偷在課本底下藏了本小說或漫畫。中間的學生勉強支撐，努力跟上老師的節奏記筆記，但眉頭緊鎖，顯然聽得吃力。
而坐在靠前位置的幾位尖子生，此刻的狀態也頗為耐人尋味。
莫小雪坐得筆直，手裡的筆快速記錄著田老師說的每一個“知識點”，但她的眉頭卻微微蹙起，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她理科思維好，習慣理解原理和推導過程。田老師這種“報菜名”式的教學，讓她感覺像在聽天書，每一個詞都認識，連起來卻不知道在講什麼邏輯關係，為什麼自轉會產生時差？為什麼公轉軌道是橢圓就會有近日點和遠日點？這些關鍵的聯係和原因，田老師一概不提。
她忍不住偷偷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劉小臣。
劉小臣也保持著聽課的姿態，目光落在黑板上，但眼神的焦距卻有些飄忽。他麵前的筆記本上，隻零星記了幾個關鍵詞：“自轉周期”、“公轉軌道”、“恒星日”、“回歸年”。以他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和強大的理解力，聽一遍田老師照本宣科的複述，記住這些定義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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