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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他揉了揉眼睛，朝四周點了一圈頭，嗓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早。”何芳看了他一眼，抿嘴笑了笑，繼續梳頭。
“早啊大俠，睡得香不香？”唐曉月已經把隨身聽的線理好了，掛在脖子上，笑著衝他眨了眨眼。
“香，香得很。”劉小臣連連點頭，然後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了一句，“我一睡著就跟死豬一樣，啥都不知道了，打雷都吵不醒的那種。”
他說完這句話，偷偷掃了一圈眾人臉上的表情。
何芳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沒有接話，繼續對著小鏡子塗唇膏——劉小臣注意到她塗的是淡粉色的口紅，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自己手背上那道印子的顏色，心跳快了一拍，趕緊轉移了視線。
對麵的趙春妮終於從桌板上爬起來了，臉頰上壓出一道紅印子，打了個哈欠說：“哎呀睡得我脖子都酸了……對了，你們昨晚睡得好不好？”
“還行。”沈念淡淡地應了一聲，把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
“蠻好的。”唐曉月說。
“不錯。”何芳合上鏡子。
“我也挺好的。”劉小臣跟著附和，然後假裝若無其事地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就是坐硬座還是有點遭罪，脖子有點僵。”
這話倒也不全是假的——他脖子確實僵了，一半是因為睡姿不好，一半是因為昨晚有兩個姑娘枕了他大半宿，他硬是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沒敢動。但這種話打死他也不會說出來的。
陳秀蘭抱著衝好奶粉的孩子回來了，小家夥叼著奶瓶正用力地吮吸著，兩隻小腳丫快活地蹬來蹬去。她坐下來，朝大家笑了笑：“都醒啦？快到站了不？”
唐曉月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表：“還有大概四十分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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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劉小臣靠在椅背上，心裡默默地盤算了一下——還有四十分鐘就到南達站了，然後在南達轉中巴車到胡家鎮，大概還要再坐一個多小時。再堅持一下，就能見到李小青了。
他正想著這些，何芳忽然側過頭來，看著他問了一句：“劉小臣，我們聊了一路，還不知道你多大呢？看著挺年輕的，二十出頭？”
劉小臣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聲音不自覺地小了幾分：“那個……我今年十七。”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間。
“啥子？！”唐曉月最先反應過來，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引得隔壁座位幾個人都回頭看了一眼。她趕緊壓低了聲音，但眼睛瞪得溜圓，“你說你才十七？”
“嗯……虛歲十七，周歲才十六。”劉小臣耳根又開始發燙了，“下學期升高二。”
何芳手裡的唇膏差點沒拿穩，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劉小臣，上下打量了好幾遍——這個一路把她們逗得前仰後合的小夥子，說話老成穩重、段子張口就來、還會寫稿子掙錢的小夥子，居然才十七歲？她一直以為他至少二十三四了。
“我的天，”何芳把唇膏放回包裡，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歎，“那我們幾個剛才那一晚上，豈不是都在占一個高中生的便宜？”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怔了一瞬，然後整組人同時笑了出來。
唐曉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趴在桌板上直拍大腿：“哎呀媽呀我還靠著你睡了一覺！罪過罪過！”
趙春妮邊笑邊說：“我還讓你吃我媽做的鹵豆乾！那可是大人才能吃的！”
“鹵豆乾又沒放酒！”劉小臣哭笑不得地反駁。
沈念抿著嘴笑了好一會兒，聲音不大但卻很愉悅：“所以這一路給我們講笑話的，是個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劉小臣抗議道，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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