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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用粉筆在黑板中央畫了一個小小的正電荷，然後從這個正電荷出發，向四周畫出了一組放射狀的線條。他的動作很專注，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嚴謹，像是這一筆落下去就決定了一個物理世界的走向。“這就是點電荷的電場線分布。電場線的方向，規定為正電荷在電場中受力的方向——也就是說，從正電荷出發，終止於負電荷。注意，電場線是假想的，不是真實存在的線，但它能幫助我們直觀地理解電場的分布和強弱。”他在黑板空白處寫下“電場線”三個字，然後轉身麵向全班，目光掃過底下一張張年輕的麵孔，在某一處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講。
劉小臣聽得很仔細。他前世的物理成績其實還不錯——他對於需要邏輯推理的科目一直比需要大量記憶背誦的科目要擅長一些，物理在他的成績單上從來不是拖後腿的那一門。但在他的記憶中，高中物理有一個分水嶺般的存在：力學部分大多數人都能跟上，但一旦進入電場、磁場、電磁感應這些抽象的概念領域，班上就會開始出現明顯的分化。而他在前世的那個分水嶺上，雖然沒有掉隊太多，但也確實沒有做到遊刃有餘。所以這一節課，他聽得格外認真，比前世任何一節物理課都要專注，像是第一次真正麵對這些公式和概念，要將它們在頭腦中強行鐫刻下來，永遠不要再遺忘。
他的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移動著——崔國棟講到電場強度的疊加原理時，他同步在筆記本上畫出了兩個點電荷的電場疊加示意圖，用不同顏色的筆分別標注出兩個電荷單獨產生的電場方向，然後用虛線標出了合場強的大致方向。他的圖不算精美，但每一個箭頭都標明了正確的方向，沒有一處含糊其辭的地方。
崔國棟講完電場疊加原理之後，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沾的白色粉末，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接下來我出一道例題——兩個點電荷，一個帶正電，一個帶負電，距離為r。求它們連線中點的電場強度方向和大小。”他的話音剛落，教室裡響起了一陣翻動草稿紙的沙沙聲，像是一陣微風吹過一片廣闊的麥田——大多數同學都在埋頭計算，有人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有人在皺眉思索，有人已經快速寫下了公式，在代入數值進行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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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臣沒有急著動筆。他先在腦海中構建了一個空間圖像——兩個電荷的位置、它們各自在中點處產生的電場的方向和大小、以及兩個電場方向之間的關係。等他在腦海裡把整個物理圖景梳理清楚之後，他才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了一段簡短的解題過程。他的推導步驟很清晰，每一步都有明確的理論依據，最終的答案被一條橫線標了出來，是這節課上能夠得到的標準答案。
崔國棟給了大家大約四分鐘的時間，然後開始講解解題思路。他在黑板上一步步推導，每寫一步就回過頭來看一眼底下的學生，確認大部分人都在跟上他的節奏。當他推導到最後一步，得出了和劉小臣草稿紙上完全一致的答案時，劉小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紙，然後拿起筆，在答案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標誌著這道題已經完全通過了。
他放下筆，抬起頭，繼續看向黑板。崔國棟已經開始講電場強度的另一種表達方式——通過電場力與電荷量的關係來推導，這部分內容和之前學過的庫侖定律有著緊密的聯係，邏輯鏈條一環扣一環，像是河床上的鵝卵石，沿著水流的方向被水流打磨成了彼此契合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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