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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主任在她身側落後了半步的位置，走到劉小臣他們麵前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在三個人臉上依次掃過——先在林超臉上停了一瞬，林超立刻挺直了腰背，目光筆直地看向前方，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完成了一次驚人的調整，從剛才的心虛和慌亂變成了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聽講的好學生式的專注，在孫主任的目光掃過之時，他微微吸了一口氣，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又像是準備隨時回答孫主任的任何問題，整個人帶著一種過於明顯的、刻意製造的鎮定和認真，在黃昏的光線中格外顯眼，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在心虛，但他自己似乎並不這麼認為，依然保持著那種過於用力的、刻意的好學生姿態，等待著孫主任的下一個動作和反應。
然後孫主任的目光移到了張磊身上。張磊的反應比林超稍微自然一些——他微微低下了頭，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沒有和林超那樣刻意地挺直腰板，也沒有刻意地回避孫主任的目光，隻是低著頭，像一個在做錯了事情之後、在等待處罰的過程中選擇了沉默和接受的人，在黃昏的光線中，他的肩膀微微向內收著，帶著一種少年人做了錯事之後常見的、本能的後縮和防禦姿態，在暮色中像一株正在被風吹拂的、柔軟的植物，在風中彎下了腰，等待著風過去之後，再重新直起身來。
孫主任的目光最後落在劉小臣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前兩個人都長了一些，像是在他的臉上尋找某種他預期的、屬於心虛和慌亂的表情，試圖從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找到他想要找到的證據痕跡，捕獲他想要捕獲的獵物。但他沒有找到。劉小臣靠在樹乾上，姿態放鬆，目光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笑意，在暮色中像一塊被水流衝刷過的石頭，光滑、穩定、不動聲色，在孫主任的目光落在他的那一瞬間，沒有出現任何可以被捕捉的、屬於慌亂和心虛的波動和變化，隻是在孫主任的目光掃過之時，輕輕地、自然地、迎上了他的目光，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打了一個無聲的、禮貌的招呼，在黃昏的光線中，像是一個不需要對任何事情感到心虛的人，在做了一件他並不覺得需要隱藏的事情之後，坦然地麵對任何可能出現的審視和盤問，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而是因為他有足夠的自信和底氣，來麵對任何可能出現的後果和考問。
孫主任看了他幾秒鐘，然後收回了目光，轉向林超和張磊，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沒有說一個字，動作簡潔而明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不需要任何語言就能傳達的信號和指令，在暮色中像一扇被緩緩推開的大門，展示出它內部的空間，等待著被填滿的內容，等待著回應和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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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超和張磊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地交彙了一瞬，交換了一個複雜而默契的眼神，像是兩個在戰場上共同經曆過生死考驗的戰友，在麵對共同的敵人和困境時，不需要語言就能完成一次完整的溝通和協調，達成共識，然後各自做出相應的反應和行動。林超先動了——他伸手從褲兜裡掏出一包還剩大半盒的香煙和一隻打火機，放在孫主任的手掌上，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在接受審判時的、順從的、放棄抵抗的姿態，在暮色中像一隻被繳械的士兵，交出了自己的武器，然後垂下手，站在原地，等待著下一步的指令和判決。張磊緊隨其後，從另一隻褲兜裡掏出一包同樣的香煙和一隻打火機，放在孫主任的手掌上，動作比林超稍微慢了一些，在放上去的時候，他的手指在煙盒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鐘，像是有一絲不舍和猶豫，在那一刻從他的指尖流過，又迅速消散，然後他收回了手，同樣站在原地，等待著孫主任的下一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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