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北京還在為太子病情和漠北探險隊焦灼之時，南京城正籠罩在一片蒙蒙夜雨之中。秦淮河上，畫舫燈火在雨絲中顯得朦朧而曖昧。最大的一艘畫舫內，卻是氣氛凝重。
錢謙益寬袍大袖，坐在主位，眉頭緊鎖。下首坐著幾位江南士林領袖和身著錦袍的鹽商代表。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錢謙益身側的一位披著黑色鬥篷、看不清麵容的“西僧”。他身形高大，即便坐著也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牧齋公（錢謙益號），北京那位如今是鐵了心要變天啊！”一名鹽商憤憤道，“‘經特衙’一設，海外利權儘歸中樞，我等幾代經營，眼看就要付諸東流！更別提那格物院，弄些奇技淫巧，蠱惑聖心，長此以往，聖學何存？禮製何存？”
錢謙益歎了口氣，捋著長須：“陛下銳意進取，本是好事。然，過猶不及。如今寵信北將，疏遠文臣，重用工匠，已致天怒人怨。東宮之事，便是明證。”他巧妙地將太子病重與皇帝的政策聯係起來，雖未明言，但暗示之意昭然若揭。
“牧齋公乃士林領袖，難道就坐視不理？”另一名士人急切道。
錢謙益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身旁的“西僧”身上，緩緩道：“非是坐視，而是在等一個契機，尋一條……真正的‘正道’。”他刻意加重了“正道”二字。
那“西僧”微微抬頭，鬥篷陰影下，似乎能感覺到他嘴角勾起的一絲弧度，用帶著奇異腔調的漢語低沉開口：“錢居士所言甚是。凡俗帝王，妄窺天機，已觸禁忌。唯有尋回上古正道，順應星穹指引，方能滌蕩汙穢，重光寰宇。”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
“大師，”錢謙益轉向他，語氣帶著一絲恭敬，“您所需的那‘星隕之陣’最後一塊陣眼‘引星石’，可有眉目了？”
“西僧”從袖中緩緩取出一物，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卻隱隱有星點光芒流轉的石頭，與之前內廠發現的藍色毒物顆粒截然不同，卻同樣散發著非屬塵世的氣息。“天機指引，此物……當在金陵王氣彙聚之地。”
“王氣彙聚之地？”眾人麵麵相覷。南京作為留都，王氣彙聚之處，無非是皇宮舊址、孝陵、觀星台等寥寥幾處。
“孝陵乃太祖龍眠之地，動不得！”“皇宮舊址亦非我等可輕易涉足……”士紳們麵露難色。
“西僧”卻淡然一笑：“非是陵寢宮闕。乃是……欽天山，曆代帝王祭天之所。”
欽天山！眾人恍然。那裡雖是祭天之地，但如今朝廷北遷，祭祀早已荒廢，守衛相對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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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取得此石，須待天時。”“西僧”補充道，“七日之後，熒惑守心，星力最盛，乃啟陣引石最佳之機。”
錢謙益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好！七日之後，便依大師之言行事！屆時，還需諸位鼎力相助，調開守衛，掩人耳目。”他看向在場的鹽商和士紳。為了共同的利益和那個“重光寰宇”的願景，這些人已然決定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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