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城,作為大明最早對外開放的貿易門戶之一,在朝廷確立“官營主導,有限開放”的海事政策後,愈發顯得繁華喧囂。珠江口舳艫千裡,碼頭上貨物堆積如山,來自天南海北的商賈、水手、工匠彙聚於此,各種口音交織,一派勃勃生機。
這一日,廣州城內更是格外熱鬨。一座新修繕的、氣派不凡的園林式建築前,車水馬龍,冠蓋雲集。門前懸掛著巨大的牌匾,覆蓋著紅綢,兩旁站立著身著嶄新號衣的衙役和商會護衛。
這裡,正是新成立的“大明海商總協會”所在。今日,便是其正式成立掛牌的日子。
在朝廷(主要是皇帝朱由校)的強力推動和引導下,這個協會的組建異常迅速。它並非純粹的民間組織,也非官方衙門,而是一個半官方的機構。成員構成複雜,既有代表“皇家海運”商號的皇商、內廷代表,也有如福建鄭氏(鄭芝龍家族)、廣東許氏等背景深厚、實力龐大的官方特許海商巨擘,還包括了一些在曆次整頓中表現良好、願意服從朝廷管理的較大型民間海商。
成立大會由廣東巡撫親自主持,市舶司太監、布政使、按察使等地方大員悉數到場,更有一位從北京趕來的戶部侍郎作為皇帝特使,宣讀賀詔並監督儀式。
“……茲成立大明海商總協會,旨在協調南北海貿,平抑市價,製定行業規約,共同應對外洋競爭,維護我大明商賈合法權益……”廣東巡撫朗聲宣讀著協會章程的核心內容。
台下,各位海商代表神色各異。皇商和官方背景的大商人氣定神閒,他們本就是政策的受益者和參與者。而那些被吸納進來的民間大商人,則大多麵帶謹慎的欣喜。加入協會,意味著獲得了官方的認可和一定程度的保護,可以更規範、更安全地從事利潤豐厚的海外貿易,但也意味著必須遵守更嚴格的規則,接受官方的指導和監督,利潤也需要按章程“報效”部分,以支持水師建設。
“此外,”那位戶部侍郎特使接過話頭,聲音洪亮,“陛下有旨,海商總協會需承擔厘定主要出口貨物之指導價格,統籌采購海外所需之硫磺、硝石、檀木等軍用、官用物資之責。協會內設評議堂,由官、商代表共組,裁決內部糾紛,懲戒違規會員……”
這相當於將部分行業管理權和部分政府采購權下放給了這個協會,賦予其巨大的權力和影響力。
儀式的高潮,是廣東巡撫與戶部侍郎共同為“大明海商總協會”的牌匾揭幕。紅綢落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標誌著大明海上貿易進入了一個由官方主導、巨頭壟斷的新階段。
儀式後的宴會上,觥籌交錯,氣氛熱烈。商人們互相敬酒,交換名帖,談論著未來的航線和生意,仿佛看到了無儘的財富在向自己招手。
“李員外,日後這協會之內,還需您等多擔待啊!”一位中等規模的商人討好地對一位代表“皇家海運”的皇商說道。
“好說,好說,都是為朝廷辦事,為陛下分憂嘛。”那李員外矜持地笑著,眼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在另一個角落,幾位背景深厚的官方特許海商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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