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大門。
周大夫掙開那些人的手，整了整衣袍，梗著脖子往裡走。
他倒要看看，李懷勝能把他怎麼著。
正廳燈火通明，可沒人坐。
人被引到後院。
周大夫一腳踏進去，就愣住了。
滿院子都是大夫。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行，此刻全縮著脖子站著，大氣不敢出。
院子儘頭是間屋子，門開著，裡頭燈火通亮，可沒人敢往裡看。
周大夫哼了一聲，抬腳就往裡走。
他走過那些縮著脖子的人，走進那扇門——
血腥味撲麵而來。
床上有個人。
是躺著個人。
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灰敗，胸口微微起伏，可那起伏太淺了，淺得像隨時會停。
周大夫看了一眼，心裡就咯噔一下。
傷得不輕。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細看——
“別動。”
聲音從旁邊傳來。
周大夫轉頭。
李懷勝坐在床邊的太師椅上，手邊擱著一把刀。刀上還有血，沒擦乾淨。
他就那麼坐著，看著周大夫，眼裡什麼表情都沒有。
周大夫的脖子一僵。
可他一輩子被人捧著，骨頭硬慣了。梗著脖子開口：“李老爺，老夫行醫四十年，還沒被人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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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治不治？”
李懷勝打斷他，聲音很平。
周大夫一愣，火氣上來：“你這是什麼態度！老夫是大夫，不是你家奴才！你這般強請，老夫就是不治，你能怎——”
刀光一閃。
周大夫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低頭，看見自己胸口多了一把刀。刀柄握在李懷勝手裡，握得很穩。
“你！”
他隻來得及說這一個字。
李懷勝抽出刀，血噴出來，濺在地上，濺在周大夫的鞋上。他往後倒，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李懷勝轉過身，把刀往旁邊一遞，阿虎接過去，擦了擦，又遞回來。
他拿著刀，看向門口。
門口那些大夫，一個個臉色煞白，腿肚子轉筋。
“還有誰不想治？”
沒人敢說話。
“那就進來。”
一個接一個，大夫們硬著頭皮走進去。
李懷勝就坐在那張太師椅上，刀擱在手邊，看著他們一個一個上前，把脈、看傷、皺眉、搖頭。
第一個退出來，臉色發灰。
第二個，手抖得把不住脈。
第三個，看完之後，半天沒說話。
李懷勝抬了抬眼皮：“說。”
那大夫撲通一聲跪下：“李、李老爺，少爺這傷，小人、小人治不了...”
李懷勝沒說話。
那大夫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治不了就出去。下一個。”
那大夫連滾帶爬地跑了。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每一個上去，都是同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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