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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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推開門的時候，屋裡暖烘烘的。
灶膛裡燒著柴，火光把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的。蕭景珩靠在炕上，蓋著那床舊被，手裡拿著本書，聽見動靜就抬起頭來。
“回來了？”
他聲音很淡，像問今天吃什麼一樣平常。
小五站在門口，身上還是那副臟兮兮的樣子，襖子上沾著泥，可眼睛亮亮的，比灶膛裡的火還亮。
她點點頭：“嗯。”
蕭景珩看著她，忽然笑了。
“過來。”
小五走過去，在炕邊站定。
蕭景珩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那張臉臟得不成樣子，指腹擦過她的臉頰，把那道黑灰蹭掉了一點，沒蹭乾淨。
他笑了，笑得眉眼都彎起來。
“怎麼每次回來都是這樣？”
小五不知道說什麼，也笑了。
傻傻的。
蕭景珩看著她那笑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人環抱住，頭輕輕搭在她肩頭。
有潔癖的太子殿下，這輩子沒這麼抱過誰。
小五身上有股煙火氣，混著泥土和柴火的味道，不好聞。可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深深吸了口氣，忽然覺得這味道也沒那麼難接受。
“村屋那邊怎麼樣了？”
小五由著他抱，一五一十說起來。葉清清的傷，翠娘的狀態，那四個女人的安置，還有薛子揚派人送來的消息。
蕭景珩聽著，手指慢慢摩挲著她的手。
粗糙的。有繭子。是乾活磨出來的。
他忽然問：“葉清清給你惹麻煩了，害怕嗎？”
小五頓住。
她想了想，歪著頭，俏皮地看他：“爺會幫我嗎？”
蕭景珩愣了。
他看著小五那張臟兮兮的臉，看著她眼睛裡亮晶晶的光，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等著他回答的樣子——
她做了那麼大的事，回來的時候眼睛亮亮的，是因為知道他會聽她說，會幫她兜著。
他把頭埋進她頸窩，埋得很深，深得像要把自己藏進去。
悶悶的聲音從她肩頭傳來：
“小五——”
那聲音帶著寵溺，帶著無奈，帶著一點點說不清的柔軟。軟得不像他，不像那個冷冰冰的廢太子。
小五被他的呼吸弄得有點癢，縮了縮脖子，可身體被他困著動不了，隻好微微聳肩，笑了。
“爺，癢——”
蕭景珩沒動。
“咳。”
門口傳來一聲咳嗽。
小五一驚，下意識想掙開。蕭景珩的手卻沒收，隻是緩緩直起身，抬眼看向門口。
陳七站在那兒。
他沒敲門，就咳嗽了一聲，然後大大咧咧地跨進來。
小五愣住了。
這人……是陳七？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普普通通，扔人堆裡找不出來那種。可其他地方全變了。
身板挺得筆直，肩膀寬得像能扛起一頭牛，手臂上的肌肉把衣裳撐得緊繃繃的，往那兒一站，整個屋子的氣場都變了。哪還是押送路上那個微駝著背、縮著肩膀、拿著本子記來記去的小差役？
上次他來是這樣的嗎？
小五往蕭景珩那邊縮了縮。
她有點怕他。
流放路上，這人沒少給她使絆子。明明她什麼都沒乾，他總要挑刺。明明她已經夠小心的，他總能找出毛病。有時候半夜醒來，就看見他坐在火堆邊，手裡拿著本子，盯著她看。
陳七看見她那副樣子，笑了。
“喲，小丫頭命還挺大。”
他笑得吊兒郎當的，往桌邊一坐，翹起二郎腿，一副大爺模樣。
蕭景珩看著他，眼神有點危險。
陳七舉起雙手：“別這麼看我，我可什麼都沒做，進來之前還咳嗽了，打了招呼的。”
蕭景珩沒理他，低頭幫小五整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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