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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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亦驍沒想到，照顧太子爺這事，落他頭上了。
小五走之前交代得清清楚楚——灶裡的柴要添多少，炕要燒到什麼時候，飯在鍋裡熱著，水在壺裡燒著。她說一句，他點一下頭，點到最後脖子都酸了。
“記住了？”小五問。
“記住了。”
“真記住了？”
“真記住了。”
小五盯著他看了半天，終於走了。
趙亦驍站在門口，看著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轉身進屋，站在炕邊，看著靠在那兒的蕭景珩，忽然不知道手腳往哪兒放。
蕭景珩抬眼看他，嘴角彎了彎。
“坐。”
趙亦驍在炕邊的凳子上坐下，坐得筆直，像等著先生訓話的學童。
他隻是伸手，指了指灶台的方向：“柴，再加兩根。火快滅了。”
趙亦驍愣了一瞬，趕緊起來，跑到灶台邊添柴。添完了，又跑回來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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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不用這麼緊張。”
趙亦驍撓撓頭：“我、我沒緊張。”
蕭景珩沒戳穿他。
他靠回炕上，拿起那本翻舊了的書，繼續看。
屋裡安靜下來。
趙亦驍坐著坐著，那口氣慢慢鬆了下來。
他偷眼打量蕭景珩。這人靠在那兒，臉色蒼白，眉眼清冷，看著就是那種從小被人伺候大的。可他對自己的態度，不像那些眼高於頂的貴人——不挑剔，不刁難，不多話，連眼神都是淡淡的，像自己不存在一樣。
趙亦驍忽然鬆了口氣。
不是那種難伺候的主兒。
那就好。
小五走後的這幾天，趙亦驍每天下工就往雪窩跑。
添柴，燒炕，熱飯，端水。蕭景珩讓乾什麼他就乾什麼，不讓乾就坐在旁邊等著。有時候蕭景珩會問他幾句礦上的事，他就一五一十地說。說完了，蕭景珩點點頭，繼續看書。
趙亦驍慢慢發現，這太子爺其實挺好相處的。
不挑食——給他什麼吃什麼，從不嫌鹹嫌淡。
不挑人——誰來伺候都一樣，從不多問一句。
不挑事——明明癱在炕上出不了門，可從來不抱怨，不唉聲歎氣，不拿人撒氣。
白天，趙亦驍在礦上。
扛礦石的空當，他豎起耳朵聽。
礦上人多，三教九流都有。有從城裡來的，有逃荒來的，有犯了事被發配來的。這些人湊在一起，什麼話都說。
“聽說了嗎？李家那少爺被人廢了。”
“早聽說了。滿城貼告示，懸賞五百兩，抓三個。”
“哪三個？”
“一個姓葉的丫頭，一個姓莫的丫頭，還有薛家那個小霸王。”
“薛家？那李家這是跟薛家乾上了？”
“可不是。聽說李懷勝那個老東西，快瘋了。”
趙亦驍扛著礦石從旁邊走過，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耳朵裡記著。
李家的人還在滿城搜，城門口加了兩道崗，城外官道上每隔三裡就有人守著。薛家的鋪子這幾天關了門，夥計都派出去了，不知道乾什麼。
還有人小聲嘀咕：“我看這事，沒完。”
趙亦驍把礦石卸了，轉身往回走。
他心裡記著這些話，等著晚上去說給該聽的人聽。
下工後，天已經黑了。
趙亦驍沒急著回雪窩，繞了幾個彎，鑽進城東的一條巷子。
巷子很深，七拐八繞的。走到最裡頭，有一間破敗的院子，門口掛著個歪歪扭扭的招牌，上頭寫著三個字：順風棧。
這地方是個大車店。
來來往往的商隊、腳夫、跑單幫的，都在這兒歇腳。院子裡停著幾輛大車，馬棚裡拴著騾馬，屋裡頭烏煙瘴氣，酒味汗味混在一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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