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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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被她壓著，一點一點往下沉，沉到他肩膀的高度，沉到他胸口的高度，沉到他腰的高度。劍刃貼著他的肩膀，衣裳被割開一道口子，血滲出來。
陳辭低吼一聲，猛地發力，把那女子的劍推開。他往後跳了一步，低頭看了看肩膀。衣裳破了一道口子，皮肉翻著，血把半邊袖子都染紅了。
他抬起頭，看著對麵那個人。
那女子站在原地，劍垂在身側，看著他。還是那副表情，可她的呼吸亂了一瞬。陳辭聽見了。她也會累。她也會喘。她不是鐵打的。
陳辭笑了，笑得滿嘴血腥味。“再來。”
他衝上去。這次他什麼都不管了，不管劍法，不管招式，不管該不該這麼打。一劍，兩劍，三劍，四劍，五劍。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狠。
那女子接了一劍，接了兩劍，接了四劍。第五劍沒接住，陳辭的劍擦著她的手臂過去，在她袖子上劃了一道口子。
陳辭追上去，一劍刺她胸口。那女子側身躲過，反手一劍削他脖子。陳辭低頭，劍鋒擦著頭皮過去，削掉幾根頭發。他順勢一個翻滾，從她劍下滾過去，半蹲著身子，一劍刺她後腰。
那女子轉身，劍尖點在陳辭的劍身上，借力往後躍了一丈。她落地，站定。陳辭站起來，劍尖指著她。
兩人隔著三丈的距離，對視。
陳辭渾身是汗，衣裳破了好幾道口子，血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可他站在那裡，腰背挺直，劍尖不抖，眼神亮得嚇人。
眼前這個，他接了幾十招。她很強，可沒有強到讓人絕望。她能打，可他能接。她會累，會喘，會被他逼退，會被他劃破袖子。她不是那個人。
陳辭握著劍，看著對麵那張和小五一模一樣的臉，忽然覺得——也不過如此。
那女子看著他，目光從他身上的傷口移到他握劍的手上，又移到他臉上。她握著劍的手指緊了緊，然後鬆開，又緊了緊。
她忽然收劍，往後退了一步。轉身，提步，掠進樹叢裡。藕荷色的身影一閃，不見了。
陳辭站在原地，握著劍，看著那個方向。身上的傷口疼得厲害，可他沒覺得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血糊了一手。他握了握劍柄，疼得齜牙，可他笑了。
葉清清跑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瘋了！流了這麼多血！”
陳辭沒理她。他看著那女子消失的方向，喘著粗氣，她很強，可她不是那個女魔頭。那個女魔頭，他接不住一招。這個，他接了幾十招。
薛子揚站在井台邊，從頭到尾沒看他們一眼。他蹲下來，把繩子又檢查了一遍，鐵爪子又試了試，井台邊那塊石頭又拽了拽。他站起身，一隻腳跨上井沿。
葉清清鬆開陳辭，轉身拉住他。“你等等——”
“不等了。”
“那繩子不夠長——”
“我用輕功下去。”
“你——”
薛子揚沒理她。他把繩子在腰上又繞了一圈，緊了緊，正要往下跳——
井裡傳來水聲，嘩啦，嘩啦，像有什麼東西從底下往上爬。
小五在水裡折騰了好一會兒。
那具屍體滑溜溜的，硬邦邦的，抱在懷裡像抱了塊浸了水的木頭。她本來打算把人扛在肩上往上爬，可剛攀了兩步，那人就從肩頭滑下去，撲通一聲掉回水裡。
她又撈起來，換了個姿勢夾在腋下，爬了兩步，又滑了。
她浮在水裡，喘了口氣，仰頭對著井口喊：“清清——！薛子揚——！你們靠邊，我要上來了！”
聲音從井底傳上來，悶悶的，帶著回音。上麵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然後是葉清清的聲音：“靠好了——！”
小五把繩子在手腕上繞了兩圈，拽了拽，鐵爪子咬得死死的。
她一手夾著那具屍體，一手抓住繩子，腳下在井壁的凸起上一蹬，整個人借著繩子往上竄了一大截。再蹬，再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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