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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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果然是留了一手。
小五迎上去的時候，心裡隻剩這一個念頭。
他出的每一招都在她意料之外——掌法還能這麼變，刀還能這麼轉，氣息還能這麼走。
新奇，原來還可以這樣。
下一瞬，刀鋒從她耳邊擦過去，角度刁鑽，她下意識偏頭，那刀在半空拐了個彎，削向她後頸。
她彎腰躲過，心裡哦了一聲——這樣用起來似乎更鋒利。
毒老頭的力氣也變大了。
一掌拍過來，她架住，手腕發麻，又接一掌，退了一步，再來一掌，她咬著牙頂住，竟和他差不多。
她抬頭看他，他眼眶已經紅了，喘著粗氣，胸口那塊玉隔著衣裳透出瑩白的光。她沒多想，又衝上去。
難得的機會，她想看看師父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半個時辰後，小五喘著粗氣，眼睛卻越來越亮。這一次值了，師父的壓箱底，她算是真正見識了。
毒老頭已經力竭了三次。每一次他打不動了、喘不上氣了、招式開始散了，胸口那塊玉就亮一下，光滲進他身體裡，他又站直了，又衝上來，比剛才還猛。
第一次這樣的時候小五愣了一下，第二次她就習慣了，第三次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東西真好用，怪不得師父當初舍不得。
可毒老頭自己似乎也察覺出不對了，他第四次力竭的時候，往後退了兩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頭看了看院子外頭。
他想跑，腳尖往地上一碾，身子就往院門那邊偏。小五一掌拍過去，又把他逼回來。
他換了個方向，往窗戶那邊竄，小五一腳踹過去，又把他逼回來，他急了眼，眼眶通紅，嘴裡嗬嗬地吼：“讓開——！”
小五不讓，她還沒學完。
毒老頭瘋了一樣撲上來。掌法亂了，刀法也亂了，可每一招都比剛才更狠、更重、更快。他不再是想打贏她，是想殺了她。
小五且戰且退，把他那些壓箱底的招式一一接下、拆開、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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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該學的都學了，她深吸一口氣，迎上去。毒老頭一掌拍向她麵門，她側身，刀從他腰間劃過去，挑開衣襟。
第二刀，挑開裡襯，第三刀——那塊玉從毒老頭懷裡飛出來，在半空劃了一道弧線，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一地狼藉的藥材堆裡。
毒老頭的動作僵住了。他站在那裡，手還保持著出掌的姿勢，眼睛直直地追著那塊玉的方向。身體本能地往那邊探，探了一步，又一步。
然後他的腿軟了，整個人往前栽，撲在地上，一動不動。
安靜了。
小五在院子裡，乾脆的直接仰頭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黃昏了，大片大片的金光從山那邊鋪過來，照在碎了的院門上，倒了的藥架子上，滿地藥材上，那具沒了手的屍體上，還有趴在地上的毒老頭身上。
他的背一起一伏，還在喘。
小五躺在那裡，看著那片金光，覺得身上哪兒都疼。
緩了一會，小五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院子裡一片狼藉，曬藥的架子倒了，藥材撒了一地，院門碎了一塊，歪歪斜斜掛著。
石桌移位了，桌腿斷了一根，整張桌子歪著。地上坑坑窪窪，全是掌風和刀氣劈出來的痕跡。那具無手的屍體還躺在原地，斷腕處灰白一片。
毒老頭趴在不遠處，背一起一伏，薛子揚、葉清清、陳辭三個人疊在石桌旁邊，一動不動。
小五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
怎麼辦？
她撓了撓頭，沒人能幫她出主意了。
她慢悠悠走到石階前坐下，兩隻手撐著臉，望著遠處。太陽往下沉，沉得很慢，金光鋪了半邊天。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很輕，很慢，拂過臉上涼絲絲的。樹葉子嘩嘩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她聽著那聲音，發著呆。
不對。
她偏過頭，循著聲音看過去。聲音是從那堆被打翻的藥材底下傳出來的。窸窸窣窣，像有什麼東西在爬。她站起來，走過去，蹲下，撥開上麵的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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