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生了八個，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她像個牲口，被灌藥，被逼生，生了孩子被抱走，連聲“娘”都聽不到。她的青春，她的健康，她的孩子，都被這深宅大院吃掉了，吃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具空殼，還在不停地生，生，生。
可她們都得活著。因為不活，就得死。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秀兒把信折好，重新放回信封。又把地契、銀票、碎銀，一樣樣收好，放回匣子裡。鎖好，重新藏進暗格，蓋上褥子。
做完這些，她吹滅油燈，躺在床上。屋裡很黑，很靜，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一起一伏，像在提醒她還活著。
她想，夫人把一切都託付給她了。孩子們，產爺，還有那句“對不起”。她得擔著，不能垮。得活著，好好活著。為自己，也為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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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前路漫漫，荊棘密布，可至少，她有了錢，有了產業，有了底氣。這些地契銀票，是她最後的退路，是夫人用命換來的退路。
她得好好打算。等孩子生下來，等身子養好，等時機成熟，她就走。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帶著孩子們——不，帶不走，孩子們是劉家的，她帶不走。可她可以遠遠地看著，護著，等他們大了，懂事了，再告訴他們真相。
雖然那一天，還很遠，很遠。可她得等，得熬，得忍著。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秀兒翻了個身，手輕輕放在肚子上。孩子在裡麵動了一下，很有力。是男孩還是女孩？長得像誰？生下來會被抱走嗎？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這是她最後一個孩子了。生完這個，她就不能再生了。孫大夫說了，她的身子，不能再懷了。再壞，會死。
也好。死了，就解脫了。可她不能死，她得活著。為了夫人的囑託，為了孩子們，也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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