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冬至水餃
天還沒亮，蘇錦年就起來和麵了。
麵粉倒進大盆裡，加溫水，揉成光滑的麵糰，蓋上濕布醒著。
豬肉白菜餡、羊肉蘿蔔餡、韭菜雞蛋餡，三樣餡料分別調好，擺在竈台上。
豬肉白菜餡加了薑末和香油，羊肉蘿蔔餡加了花椒水去腥，韭菜雞蛋餡加了蝦皮提鮮。
小魚起來的時候，看見滿桌的餡料和麵糰，眼睛亮了。
“姐姐，今天包餃子？”
“冬至了。吃餃子。”
小魚洗了手，挽起袖子，學著蘇錦年的樣子擀皮。
她擀出來的皮有的厚有的薄，有的圓有的方，歪歪扭扭的。
蘇錦年沒說她，讓她自己包。
小魚拿起一張皮，舀了一勺餡，對摺，捏邊——餡太多了，邊捏不上，餡從旁邊擠出來。
她又拿了一張皮，這回餡少了，包出來的餃子癟癟的，站都站不穩。
蘇錦年看她一眼，沒說話，自己包了一個，放在桌上。
餃子圓鼓鼓的，邊捏得整整齊齊，像個月牙。
小魚照著包了一個，還是歪的，但比第一個好多了。
兩個人包了一上午，包了三百多個餃子。
蘇錦年把餃子分裝好。
小魚跑出去送，一家一家跑，跑回來的時候臉凍得紅撲撲的，但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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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蘇錦年煮了一鍋餃子。
豬肉白菜餡的鮮，羊肉蘿蔔餡的香，韭菜雞蛋餡的清爽。
小魚夾了一個自己包的，皮厚餡少，但吃得香。
“姐姐，我包的比你的醜。”
“好吃就行。”
小魚點點頭，又夾了一個自己包的，蘸了醋，一口塞進去。
院子裡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風裡輕輕晃。
餃子熱氣騰騰的，從碗裡升起來，模糊了兩個人的臉。
這幾個月，有個穿青衫的年輕人偶爾來。
他二十齣頭，氣度不凡，站得直走得穩，目光沉沉的，不四處亂看。
來了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完付錢，走了。
話不多，但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
蘇錦年隻當他是普通客人。
有時候他來得早，店裡還沒什麼人，她就多送一碗豆漿。
有一天，他吃完麵，放下筷子，看著蘇錦年。
“姑娘，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蘇錦年頭也沒擡：“祖傳的。”
他點點頭，沒再問，付了錢走了。
婉寧又來了。
她今天一個人，沒帶小姐妹，也沒帶丫鬟。
一進門就神秘兮兮地湊到櫃檯前麵，壓低聲音。
“蘇姐姐，你知道嗎？我皇兄最近老往外跑，說是微服查訪，我看他是去找好吃的。”
蘇錦年一邊擦桌子一邊聽。
婉寧趴在櫃檯上，聲音更低了：“他說東市有家包子特別好吃，該不會說的是你家吧？”
蘇錦年想了想：“東市賣包子的好幾家，我不知道。”
婉寧也沒深究，站起來，搓了搓手。
“算了，不管他。蘇姐姐，今天吃暖鍋。辣湯的。多放凍豆腐。”
蘇錦年應了一聲，進廚房準備。
婉寧坐在雅間裡，自己倒了杯茶，翹著腿，舒舒服服地等著。
臘月到了，快過年了。
蘇錦年坐在院子裡，把這幾個月的賬從頭到尾算了一遍。
她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手裡攢了將近三百兩。
小魚放年假了，天天在家幫忙。
她蹲在石榴樹下麵，把賬本上的數字抄到新本子上，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蘇錦年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一圈。
店麵三間，寬敞明亮。後院有老槐樹，有石桌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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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大，竈台多，倉庫裡堆滿了米麵糧油。
這間店，是她的。
她想起大半年前，剛出宮的時候，背著包袱站在宮門外，身上隻有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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