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張旺也想跟他去巡夜，他不讓。“你太小，等長大了再去。”老八張旺不服氣，說踏雪比他還小呢，為什麼能去？張成說：“踏雪是狗。”老八張旺不說話了，可第二天夜裡，張成推開門的時候，看見老八張旺穿戴整齊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小臉繃得緊緊的。
“老大，我跟你去。”
張成看著他。他沒再說話，轉過身往外走，老八張旺跟在後頭，踏雪跟在後頭。三個人，排成一串，走進夜色裡。
那天夜裡月亮很好，把山路照得亮堂堂的。老八張旺走在張成後麵，走幾步就四處看看，走幾步就四處看看。他手裡那根木棍比他胳膊還粗，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走到後山坡上，張成在秀蘭墳前坐下來，老八張旺也坐下來，把那根木棍放在膝蓋上。他第一次來這裡，有點怕，可他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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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從口袋裡摸出那隻銀鎖，攥在手心裡，看著那三座墳，不說話。老八張旺坐在旁邊，也不說話。踏雪趴在兩個人中間，把腦袋擱在張成鞋麵上，又伸舌頭舔了舔老八張旺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老八張旺忽然開口。“老大，秀蘭姐在這底下冷不冷？”張成說：“不冷。”老八張旺又問：“她一個人怕不怕？”張成說：“不怕，老十五和老十六陪著她。”老八張旺點點頭，低下頭看著踏雪，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踏雪舔了舔他的手，他笑了，笑得很輕，像風吹過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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