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這麼多錢。
老頭看他的樣子，笑了。
“怎麼，嫌少？”
張成搖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頭從櫃檯裡拿出一遝錢，數了十一張，遞給他。
“拿著。這是大票，一百一張。藏好了，別丟了。”
張成接過那遝錢，手有點抖。
他把錢揣進懷裡，貼身放著。
“掌櫃的，謝謝你。”
老頭擺擺手：“謝什麼，你情我願。往後還有這樣的貨，還來找我。”
張成點點頭，走出雜貨鋪。
站在街上，他摸了摸懷裡的那遝錢。
一千一。
能買多少東西？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從今往後，他們再也不用挨餓了。
他去了糧鋪，買了五百斤苞穀麵，花了五塊。買了二百斤白麵，花了四塊。買了五十斤大米，花了三塊。
又去了布鋪，買了十匹粗布，五匹細布，花了十二塊。
又去了鹽鋪，買了二十斤鹽，花了四塊。
又去了雜貨鋪，買了十罐奶粉，十個奶瓶，花了十七塊。買了二十盒火柴，二十根蠟燭，花了五毛。
又去了鐵匠鋪，買了五把鋤頭，五把鐮刀，兩把斧頭，一把鋸子，花了八塊。
又去了饅頭鋪，買了二百個饅頭，花了二塊。
又去了肉鋪，買了二十斤臘肉，花了五塊。
買完這些東西，他算了算，花了不到六十塊。
還剩一千多。
他站在街上，看著那一堆東西，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像風吹過。
他找了一個挑夫，花了五毛錢，幫他把這些東西挑到鎮子邊上。然後又找了一輛牛車，花了五塊錢，讓車夫送他進山。
牛車走到山腳下，走不了了。
張成把東西卸下來，一趟一趟往山裡搬。
搬了整整一天，才把那些東西全搬回去。
幾個小的看見那些東西，眼睛都直了。
老三張旺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石頭蹲下來，摸著那些鋤頭鐮刀，手都在抖。
二丫抱著那些布，眼淚都出來了。
杏兒看著那些奶粉罐子，一罐一罐數，數完又數，數完又數。
“哥……這……這得多少錢？”
張成沒說話，隻是把那遝剩下的錢拿出來，給他們看。
幾個小的看著那一遝大票，都愣住了。
老三張旺結結巴巴地問：“哥，這……這是錢？”
張成點點頭。
“一千多。”他說，“以後，咱們有錢了。”
幾個小的互相看著，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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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跑過來，圍著那堆東西轉圈，尾巴搖得像風車。
那天晚上，他們用新買的臘肉煮了一大鍋湯，用新買的白麵蒸了一大鍋饅頭。
幾個小的吃得肚子溜圓，躺在連鋪上，動都動不了。
老三張旺摸著肚子說：“哥，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飽。”
石頭說：“我也是。”
二丫說：“我也是。”
三蛋說：“我也是。”
張成沒說話，隻是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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