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地是慢活。
那片灌木看著不大，砍起來卻費勁。根深，土硬，幾個小的砍一天，挖一天，才能清出一小片。
張成沒讓他們停，天天幹。
他自己帶著幾個大的，往林子深處走。
春天來了，林子裡的好東西多了。蕨菜瘋長，一叢一叢的，嫩綠嫩綠的，掐尖兒，一掐一大把。薺菜也老了，開花結籽，可嫩的還能吃。還有蒲公英、馬齒莧、灰灰菜，到處都是。
張成讓他們專挑嫩的掐，掐回來曬乾，留著賣，留著吃。
掐了幾天，又發現新東西。
木耳。
在一棵倒了的枯樹上，長著一片一片的黑木耳，肥肥厚厚的，像小耳朵。
張成蹲下來，摘了一片，聞了聞。有股木頭的香味。
他摘了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嚼。脆脆的，沒什麼味，但能吃。
“摘。”他說，“全摘回去。”
幾個大的都蹲下來，一人一棵樹，摘木耳。
摘了一上午，摘了滿滿一籃子。
回去曬起來，曬乾了能賣錢。
又過了幾天，發現了蘑菇。
在一片老林子裡，鬆樹底下，長著一叢一叢的蘑菇。黃的，白的，褐的，各種顏色。
張成不敢亂采。他聽過人說，蘑菇有毒，吃了會死人。
他蹲下來，仔細看那些蘑菇。
有的蘑菇傘蓋上有一圈一圈的紋，有的蘑菇根上有一個小杯子。他想起前世在網上看過，毒蘑菇往往顏色鮮艷，長得奇怪。
那些蘑菇，顏色都不艷，灰撲撲的，跟土一個色。
他挑了一朵最常見的，掰開聞了聞。有股蘑菇香，不像有毒。
“采這種。”他指著一叢褐色的蘑菇說，“其他的別動。”
幾個大的點點頭，蹲下來采。
采了一上午，采了半籃子。
回去曬起來，跟木耳一起。
又過了幾天，張成一個人往更深的山裡走。
他想找更好的東西。
走了很久，走到一片從沒到過的老林子。樹更粗，更高，遮天蔽日的。地上鋪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軟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一邊走一邊看，忽然看見一棵大樹底下，長著幾棵奇怪的東西。
不高，一尺來高。葉子是綠的，有三片，像爪子一樣。頂上開著幾朵小花，紫色的。
他蹲下來看。
那東西的根，露出來一點，粗粗的，像人蔘。
三七？
他想起前世聽說過，三七是藥材，值錢。可他不認識三七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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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看旁邊幾棵，都是一樣的。葉子三片，紫花，根粗。
不管是不是，挖回去再說。
他用木棍挖，挖了半天，挖出來一棵。
根是黃的，粗粗的，像薑，又不像薑。聞了聞，有股藥味。
他把那幾棵全挖了，一共七棵。
裝進口袋，繼續走。
走了沒多遠，又看見一棵樹。
那棵樹死了，枯了，可樹榦上長著一片一片的東西。黃的，褐的，像木頭，又不是木頭。
他走近看。
是桑黃。
他認識。前世在網上見過，桑黃是藥材，很值錢，長在桑樹上。可這棵樹不是桑樹，他也認不出是什麼樹。但那東西，跟桑黃長得一模一樣。
他把那些桑黃一片一片摘下來，大的有巴掌大，小的有銅錢大。摘了滿滿一兜，掂了掂，有好幾斤。
他站在那棵樹下，看著那一兜東西，心裡忽然跳得很快。
這些東西，要是真的，能賣不少錢。
他把東西收好，往回走。
回到房子，幾個大的都圍過來看。
老三張旺問：“哥，這是啥？”
張成把那幾棵三七拿出來，又拿出那些桑黃。
“藥材。”他說，“可能值錢。”
石頭問：“啥是藥材？”
張成想了想：“就是能治病的東西。有人生病了，就用這個治。”
幾個大的都湊近了看，看不出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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