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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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國際酒店，行政套房。
下午兩點四十分，空調溫度調到了二十度，可林東華後脖頸上的汗就沒乾過。
白瓷咖啡杯砸在意大利手工地毯上，褐色的液體濺出一片不規則的水漬，像一張歪七扭八的地圖。
“廢物。”
林東華站在落地窗前，捏著手機的手背繃起幾條青筋。
電話那頭是他在文化局花了三個月才搭上線的一個科員，平時遞點好處，關鍵時刻幫忙遞個話。
但這回，那科員的舌頭都快捋不直了。
“林總，舉報全被駁了，人家蘇家法務帶著版號批文直接堵在大廳裡，連第三方鑒定都備齊了。”
“IP的事呢？”
“移交網安了，聽說已經出了協查函。”
林東華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按下了掛斷。
他轉過身，一腳踢開地上那隻碎了口的杯子，瓷片在地毯上滾了兩圈。
敲門聲響了三下。
不輕不重，是小周的慣用節奏。
林東華沒出聲。
門被從外麵推開一條縫，小周側著身子閃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文件夾。
“林總。”
小周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眼皮耷拉著，像個挨了罵還不敢抬頭的實習生。
這副模樣演得天衣無縫。
因為他確實在怕，隻不過怕的對象，從昨天中午開始就換了一個人。
“說。”
林東華背靠落地窗，胳膊環在胸前。
小周把文件夾遞上去，手指尖捏著邊角，恭恭敬敬的。
“灰色渠道出事了。”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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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聯係的那幾家公關公司，有一家已經被網警約談了。其他幾家聽到風聲，全漲價了，統一加三成。”
林東華一把搶過文件夾翻開，裡頭是一張偽造的報價單，數字密密麻麻。
“這幫蛆蟲，出了事就知道坐地起價。”
“現在外麵的渠道全在收縮，要、要維持之前的投放量，至少還得再追加五十萬預算。”
小周垂著腦袋說完，在心裡把江野教他的台詞又默背了一遍，確認沒漏詞。
林東華把報價單甩回茶幾上，在沙發扶手上拍了一掌。
“五十萬？總部給我的預算已經超了兩回了，再追加，王副總那邊怎麼交代？”
小周沒接茬，隻是適時地往後縮了半步。
這一縮，恰好給了林東華一個往下發火的台階。
“你乾的那些活兒，有哪一件成了？”
林東華站起來，走到小周跟前，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
“版號漏洞攻不破，水軍被人端了窩，連個舉報都讓人家法務給堵了個嚴嚴實實。”
小周低著頭挨罵，臉上做出一副慚愧到恨不得鑽地縫的表情。
實際上他的心臟跳得飛快，大腦裡隻剩一根弦在嗡嗡響。
江野給他的第二條指令，該放了。
等林東華罵夠了停下來喘氣的間隙，小周小心翼翼地開口。
“林總，我托人打聽了一個消息，不確定準不準。”
“說。”
“清野資本這兩天燒錢太猛了。”
小周抬起眼皮瞥了林東華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
“地推補貼加上網吧渠道的推廣費，日燒錢量起碼在六位數往上走。他們的資金池子就那麼大，按這個燒法，頂多再撐半個月。”
林東華的腳步停了。
“消息可靠？”
“我找了兩條線交叉驗證過，八成靠譜。”
小周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不確定感，既不拍胸脯打包票，也不含含糊糊讓人起疑。
這個分寸，是他坐在地下車庫的水泥地上，被江野一句一句逼出來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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