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魚線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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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半，江野從茶水間端出兩個保溫飯盒，擱在辦公桌上打開蓋子。
熱氣往上一躥，整間辦公室彌漫開一股蒜蓉和黃油的香味。
蘇清寒蜷在沙發上，兩手抱著膝蓋沒鬆，鼻尖卻不自覺朝飯盒的方向偏了兩度。
“過來吃飯。”
“不餓。”
“早上就喝了半杯蜂蜜水，這會兒跟我說不餓？”
蘇清寒沒接話，但扣在膝蓋上的手指悄悄鬆開了。
她磨蹭了七八秒才慢吞吞站起身，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背挺得筆直，跟要開董事會似的。
兩個飯盒擺開。一盒蒜蓉蝦仁配西蘭花，蝦仁炒得彎成圓弧，表麵掛著一層清亮的油光。
另一盒白灼蘆筍配煎三文魚，米飯上撒了一層碎海苔。
蘇清寒的筷子在蝦仁上方停了半秒。
“什麼時候做的？”
“早上出門前。莊園冰箱裡現成的食材，隨便弄弄，十分鐘的事。”
“幾點起的？”
“五點。”
蘇清寒把蝦仁送進嘴裡，嚼了兩口，咀嚼的動作漸漸變慢了。
“味道怎麼樣？”
“湊合吧。”
嘴上說著湊合，但她筷子沒停，第二隻蝦仁緊跟著進了嘴。
江野把三文魚飯盒往她麵前推了推，自己拿起勺子扒米飯。
走廊裡傳來兩個員工的說笑聲，經過辦公室玻璃隔斷時，外頭的腳步聲不約而同停了半拍。
蘇清寒聽見動靜，筷子懸在半空，但沒放下。
辦公桌底下，她右腳的腳尖往前移了一小截，隔著西裝布料，輕輕蹭了一下江野的褲腿。
剛一碰上立刻觸電般縮了回去，兩隻腳規規矩矩地並在椅子腿旁邊。
江野眼尾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沒揭穿她。
過了兩秒，他夾了一塊蘆筍放進蘇清寒碗裡。
“下午回莊園還是留公司？”
“留這兒。”
蘇清寒咬著蘆筍的尖，聲音有些含混。
“省城那邊有消息，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行。沙發隨便躺，困了讓人去車裡拿毯子。”
“不用，我不困。”
吃完飯她又縮回了沙發上，打開手機翻法務部的郵件。整個人窩成小小一團，和剛才坐在桌前吃飯時端著的架子判若兩人。
江野沒再看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撥給陸遠。
“老李到了沒？”
“剛出高鐵站。咱們的人在十米外跟著，很安全。”
“狀態怎麼樣？”
“挺緊張的，出站回頭看了好幾次。不過走出一百多米就適應了，這會兒在路邊等出租車。”
“讓他先去酒店安頓，簡曆下午四點前必須掛網。”
“收到。”
掛斷電話後，江野往椅背上一靠。
蘇清寒在沙發上頭也沒抬地開口問：“他住哪兒？”
“城中村邊上的快捷酒店，一晚上八十，走兩步就能到三家獵頭公司。”
“乾嘛不住好點的？”
“一個被黑心老板欠薪逼走的苦命打工人，轉頭去開五星級套房，換你你信？”
蘇清寒嘴唇抿了抿，不吭聲了。
——
省城。
下午一點十二分，李建國拎著一個洗得發舊的雙肩包，走出高鐵站的閘機。
九月初的省城熱得不講道理。剛邁出空調冷風覆蓋區，後背“唰”地悶出一層白毛汗，格子襯衫直接糊在脊梁上，濕黏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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