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駛下雲頂半山的盤山路，蘇清寒一直低著頭，透過航空箱側麵的柵格縫隙往裡看。
金幣蜷在小毯子裡，呼吸很淺。
"它會不會死？"
聲音從帽子底下鑽出來的，悶悶的，帶著鼻音。
"不會。"江野單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麵的路。"急性腸胃炎，打個點滴，喂點藥，兩三天就活蹦亂跳了。"
蘇清寒沒再說話，但按住航空箱的手指鬆了一點。
二十五分鐘後，大G停在南城最大的二十四小時寵物醫院門口。
這家醫院在城南的高端商圈裡，門麵不大但設備是全市最好的，淩晨也有值班醫生。
江野先下車，打開副駕駛的門。
蘇清寒的帽子壓得更低了，縮在座位上不動。
車外的燈光打進來，醫院的玻璃門後麵有人影走動，她能聽到裡麵隱約傳來的狗叫聲。
江野彎下腰，把航空箱從她腳邊提起來。
"你隻需要走十步，進門右轉就是診室，裡麵最多兩個人。"
他頓了一下。
"而且你穿著我的衣服，帽子壓得這麼低，就算裡麵坐著你爺爺，他也認不出你。"
蘇清寒在帽子底下悶笑了一聲，極輕的，差點沒聽到。
她伸出被衣袖吞沒的手，抓住了航空箱的提手。
兩個人一起拎著一個航空箱走進了醫院。
值班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醫生，姓周，看起來三十出頭，頭發紮成馬尾，白大褂上有一小塊被貓抓過的起毛。
"什麼情況？"
"布偶貓，一歲半，今天下午開始不進食，嘔吐一次，貓砂盆裡有稀便。"
江野把航空箱放在診療台上，打開蓋子。"昨晚經曆了大幅降溫，家裡停電，沒有保暖措施。"
周醫生點點頭，戴上手套把金幣抱出來。
金幣被放在診療台的不鏽鋼麵上，四條腿軟趴趴的，眼睛眯縫著，看起來可憐極了。
周醫生摸了摸它的肚子，又翻開嘴唇看了看牙齦的顏色。
"體溫偏高，腹部有輕微脹氣，牙齦顏色正常，初步判斷是受涼引起的急性胃腸炎。我先抽個血做個檢查，確認一下有沒有其他問題。"
"好。"
蘇清寒站在江野後麵，半張臉藏在他的肩胛骨後麵，露出一隻眼睛盯著診療台上的金幣。
周醫生拿出采血針的時候，金幣因為不舒服掙紮了一下，發出了一聲虛弱的哀叫。
蘇清寒的身體猛地往前傾了一下，被江野伸手擋住了。
"醫生操作呢，別碰。"
他的胳膊攔在蘇清寒麵前，聲音不重但很穩。
蘇清寒抓住了他的小臂，十根手指隔著襯衫袖子使勁握著，整個人的重心幾乎全壓在他的胳膊上。
血檢結果出來得很快，十五分鐘。
"沒有大問題，就是急性腸胃炎，白細胞偏高一點，需要掛水消炎，再配點益生菌帶回去喂。"
周醫生推了推眼鏡，"今晚先在這裡掛三個小時的點滴，觀察一下精神狀態，沒問題的話就可以帶回家了。"
"好，麻煩了。"
金幣被抱進了輸液室。
輸液室不大，靠牆有一排不鏽鋼籠子，其中兩個籠子裡有別的貓在掛水，安安靜靜的。
金幣被放進靠窗的籠子裡，前爪上紮著留置針，細細的輸液管連著頭頂的吊瓶，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走。
籠子對麵有一排長椅。
蘇清寒坐在長椅上，屁股隻沾了椅麵的三分之一，上半身往前探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籠子裡的金幣。
江野坐在她旁邊，掏出手機翻了幾條工作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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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凱發來的：野哥，今天發出去的現金總計三百一十七萬，剩餘箱內現金已鎖進站點保險櫃，明天需要繼續發嗎？
江野回了一條：剩下的放著，暫時不發，等我通知。
又切到陳峰的對話框，陳峰發了一張截圖，預售數字已經跳到了三十一萬二千。
江野沒回，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輸液室裡很安靜，隻有點滴瓶裡液體滴落的聲音，和旁邊籠子裡一隻橘貓偶爾翻身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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