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晚晚的絕望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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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彎腰從麵包車的後座又搬出一箱傳單，紙箱的邊角被雨水泡軟了，一提就往下墜，她用膝蓋頂了一下才穩住。
淩晨兩點發傳單，這種活正常人不乾。
但她沒得選。
三個月前，她被學校通報處分，社交圈徹底崩塌。
那些曾經圍著她轉的男生們集體失蹤，朋友圈把她屏蔽得乾乾淨淨，連她的室友都申請了換寢。
她爸媽打電話來罵了她兩個小時，最後撂下一句話：下學期的學費自己想辦法。
她想過很多辦法。
奶茶店兼職乾了一周，因為打翻了三杯奶茶被辭退。餐廳服務員乾了四天，被醉酒的客人摸了手，她把盤子砸在桌上，當場走人。
最後找到的就是這份工作，給一家不知名的小地產公司發傳單。按件計酬，一張傳單五毛錢。
白天在步行街發，晚上在醫院、KTV、酒吧門口發。
一天發三百張，到手一百五。
她站在梧桐樹下，把傳單理了理，正準備往醫院門口走。
她的餘光掃到了那扇落地窗。
寵物醫院的輸液室在一樓最裡麵，有一麵朝街的落地玻璃窗，窗簾沒拉。
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來，在人行道上鋪了一小塊。
窗戶裡麵，有兩個人坐在長椅上。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女人縮成很小的一團，腦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身上套著一件大得離譜的黑色衛衣，帽子壓到了鼻梁，看不清臉。
男人的側臉被燈光照得很清晰。
下頜線條硬朗，眉骨高，鼻梁直挺，神情淡漠又專注地低頭看手機，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椅背上，指尖幾乎碰到女人的後頸。
林晚晚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她認識那張臉。
她做夢都忘不了那張臉。
江野。
她手裡的傳單嘩啦散了一地，飄得到處都是。
她沒彎腰去撿。
她整個人定在那裡，兩條腿釘在人行道上，目光穿過落地窗，死死地鎖在那個畫麵上。
他在給別的女人當枕頭。
那個靠在他肩膀上的女人是誰，她看不清。帽子壓得太低，燈光太暖，隻能看到一截白得不正常的下巴和一雙縮在超大衛衣袖子裡的手。
但她看得到江野的表情。
他在低頭看手機，姿態很鬆弛，肩膀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那個女人的腦袋壓在他肩膀上，他一絲不適都沒有，甚至連調整坐姿都沒有。
那種自然程度，是長期的習慣，是日複一日積累出來的默契。
林晚晚想起自己跟江野在一起的那三年。
她從來沒靠過他的肩膀。
不是他不讓，而是她覺得沒必要。她有更好的選擇，有更多的追求者，有隨時可以替換的備胎。
江野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是提款機，是工具人，是她用來保底的那個選項。
現在那個選項坐在價值一百五十萬的奔馳大G裡，穿著價格不菲的定製襯衫，身邊靠著一個她連臉都看不到的女人。
而她站在淩晨兩點的人行道上，穿著一件二十九塊九的文化衫，腳下散落著五毛錢一張的傳單。
林晚晚感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上頂，頂得她喉嚨發緊，眼眶發酸。
她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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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邁了一步。
她開始往醫院的大門口走，步子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是小跑。
她不知道自己要乾什麼。衝進去？質問他？還是想讓他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她跑到醫院的玻璃門前，手剛碰到門把手。
"站住。"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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