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確實在那女孩腹部感受到一股生命氣息。很明顯，懷孕了，月份不大。
他收回目光，沒出聲。各花開各果，各人有各命。
這種事他管不過來，也不想管。未來如何，公不公平，那都是她們自己的選擇。
出了院門，薑明給今早送他們來的師傅打了個電話，讓他再來一趟。
陸穎站在旁邊，安安靜靜的，剛才院子裡的事她全程看在眼裡，沒打斷，也沒出聲。
薑明看了她一眼：“是不是覺得我下手有點重？”
“沒有。”陸穎搖了搖頭，“如果能打醒他的話，再重一些都可以。隻是看來他已經徹底沒救了。”
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還讓你平白搭了幾千塊錢。這些錢我以後會還你的。”
“連你都是我的，就別提還不還的了。”薑明說得很隨意，
“今天本就是過來讓他以後別再找你要錢的。別的不敢說，他以後應該不敢再找你要錢了。這個目的達到了就不算白來。至於你弟能不能改邪歸正，早晚的事。下了學誰還拿他當個孩子？總會遇到一些人和事讓他清醒過來，隻不過到時候可就不像我這般溫和了。”
陸穎望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聲說：“薑明，感覺有你在身邊真好，我什麼都不用擔心。”
薑明笑了笑，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攬了一下：“那你可得抓緊我，別讓我跑了。我這樣的可不好找。”
陸穎沒說話，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她的頭發蹭在他頸側，鼻子微動，他身上總有一種很特別好聞的味道，她很著迷。
遠處一輛車的影子從村口那邊拐過來，是剛才那師傅的車。兩人坐上去，薑明拿出手機撥通母親的電話。
“媽，今晌午陸穎也去，你多添雙筷子。”
電話那邊傳來張慧的聲音，音量一下子高了些：
“小穎也來？好，好，那我再多炒兩個菜。你問問小穎愛吃啥？上回她來，我看她吃那個糖醋裡脊吃得挺多，我再做一回。還有啊，你路上慢點，別著急。”張慧在那頭樂嗬嗬地笑。
“行，知道了，快到了跟你說。”
掛了電話，薑明轉頭對陸穎說：“我媽很喜歡你。”
陸穎抿著嘴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我也很喜歡阿姨。”
“哈哈哈……”
車沿著村裡的土路往外開，揚起一陣薄薄的黃塵。
院子裡，陸陽陽回屋洗了把臉。
水龍頭嘩嘩地淌著，他彎著腰把臉埋在水流下麵，涼水衝過腫起來的臉頰，疼得他嘶了一聲。他抬起頭，對著牆上那麵有些模糊的鏡子看自己。
兩邊臉高高腫起，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顴骨上還有幾道紅印子。
他盯著鏡子裡的人看了幾秒，越看越覺得陌生，越看越覺得窩囊，一拳捶在旁邊的牆上，紅磚冰涼的觸感硌得指節疼。
“今天的羞辱我記住了。”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遲早有一天，我加倍奉還。”
周老太太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一管藥膏，小心翼翼的：“陽陽，抹點藥吧，抹點好得快。”
“我說了我不擦！”陸陽陽猛地轉身，衝她吼道，“你煩不煩？一直說一直說！剛才他打我的時候你咋不敢說話？現在知道說了！滾！”
周老太太臉上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兩下，什麼也沒說出來。她把手裡的藥膏放在他旁邊的桌角上，歎了口氣，轉身慢慢走出去。
不到兩分鐘，身後傳來“砰”的一聲摔門響。她站在堂屋門口，看著空蕩蕩的院子。
院門大敞著，門口的地上有一道電動車輪胎碾過的印子。他又出去了。
她站了一會兒，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到兒子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好一陣，最後還是鎖了屏，把手機揣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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