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星宸第一次見到妹妹，是在醫院裡。
那天下午，司慕清帶他來。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小外套，腳上套著一雙白色的小運動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幾根翹起來的碎發被水壓下去了，露出一片光潔的額頭。
他站在病床邊，踮著腳尖，小手扒著床沿，一雙淺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許眠懷裡那團小小的、被粉色繈褓裹著的小東西。
“妹妹。”薄星宸奶聲奶氣的。
“嗯。妹妹。”許眠看著他，“星星，你輕一點，別碰她。她太小了。”
星星看著她，眨眨眼。“星星看看。”
“你看。”
薄星宸趴在床沿，小臉湊過去，離薄星遙隻有十厘米遠。他的眼睛瞪得更圓了，小嘴微張，表情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薄星遙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勻，小嘴微張，露出一點粉色的舌尖。她的手從繈褓裡伸出來，攥著小拳頭，指甲小小的，像五片透明的小貝殼。
薄星宸伸出手，想碰她。
“星星，不行。”許眠按住他的手，“妹妹還小，不能碰。”
薄星宸癟嘴，要哭。“星星輕輕的。”
“輕輕的也不行。等妹妹大一點，你再碰。”
薄星宸看著許眠，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是委屈。那種“我很乖了為什麼還是不讓我碰？”的委屈。
薄曜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星星，你過來。”
薄星宸從床沿上爬下來，走到薄曜麵前。薄曜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薄星宸坐在他腿上，小手抓著他的衣領，仰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爸爸，星星想抱妹妹。”
“妹妹太小了。等她大一點，你再抱。”
“多大？”
薄曜想了想。“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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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星宸掰著手指算。一歲，他兩歲多，妹妹一歲。他皺著眉頭，那張圓圓的小臉皺成一團，像是在解一道很難的數學題。“那星星抱妹妹的時候，妹妹會叫哥哥嗎？”
薄曜的嘴角彎了一下。“會。”
“真的？”
“真的。”
薄星宸的眼睛亮了。他看著許眠懷裡的薄星遙，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有光，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絲“我等”的篤定。
“星星等。”薄星宸“等妹妹長大。”
許眠的眼眶熱了。她伸手，摸了摸星星的頭。“星星真乖。”
薄星宸咧嘴笑了“咯咯……”，露出幾顆小米牙。他從薄曜腿上滑下來，走到病床邊，踮起腳尖，在薄星遙的繈褓上輕輕吹了一口氣。
“星星，你乾什麼？”許眠問。
“星星吹吹。爸爸說吹吹就不疼了。”
許眠愣了一下。“誰疼？”
“妹妹。媽媽生妹妹的時候疼。星星吹吹，妹妹就不疼了。”
許眠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把星星拉過來，摟在懷裡，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星星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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