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眠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低頭看著懷裡的薄星遙。小家夥已經喝飽了，小嘴還含著，眼睛閉著，呼吸很輕很勻。她輕輕把她放在嬰兒床裡，拉好被子。
薄曜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是濕的，幾縷碎發貼在額前，水珠順著眉骨往下滑。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膚。他走過來，在床邊坐下，看著她。
“誰的電話？”
“紀繁星。司湛約她看電影了。”
薄曜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嗯。”
“你提前知道了？”
“猜到了。”
許眠看著他那副淡定的、好像什麼事都在他掌控之中的表情，歎了口氣。“薄曜，你是不是什麼都猜得到？”
“不是。”
“那你猜我現在在想什麼？”
薄曜看著她，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有光: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在想我。”
許眠的臉紅了。“不是。”
“在想星星。”
“不是。”
“在想星遙。”
“不是。”
“在想:再給我生一個。”
許眠深吸一口氣。
“薄曜，你是不是在我腦子裡裝了監控？”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不用裝。你每次想我的時候，眼神不一樣。”
許眠瞪他。“哪裡不一樣？”
“更軟。像星星看星遙的眼神。”
許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星星看星遙的眼神: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絲“她是我的。”的、小小的、篤定的光。她看薄曜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薄曜。”
“嗯。”
“你今天去基地，見到厲爵了嗎？”
“見到了。”
“他怎麼樣？”
薄曜想了想。“瘦了。黑了。頭發長了。沒剪。”
許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不知道。”
“你沒問他？”
“問了。他說吃了。”
“你信了？”
“不信。”
“那你——”
“我讓紀繁星每天去給他送飯。”
許眠看著薄曜，看了很久。這個男人，對外人冷漠得像一座雪山，可他記得每一個人。記得厲爵有沒有吃飯，記得司湛會不會說話，記得紀繁星喜歡什麼電影，記得星星什麼時候該打疫苗。他都記得。他把所有的人都放在心裡，隻是不掛在嘴上。
“薄曜。”
“嗯。”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的？”
他想了想。“從你說‘要’的那天開始。”
又是這句話。
許眠歎了口氣。這個男人，每次回答這種問題，都用這句話。像是他的人生，在她說“要”之前和之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版本。
“薄曜。”
“嗯。”
“你過來。”
薄曜湊過來。許眠伸手，捧住他的臉。他的臉是涼的，顴骨的線條比之前更鋒利了，可他的皮膚很好，冷調的白，像上好的瓷器。
“曜哥哥。”
“嗯。”
“你以後不許不吃飯。”
“好。”
“不許不睡覺。”
“好。”
“不許:不告訴我你想我。”
薄曜的睫毛動了一下。
“好。”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的，“眠眠。”
“嗯。”
“我想你。每天都想。每時每刻都想。”
許眠的眼眶熱了。
“剛才在基地開會的時候也想。厲爵在彙報數據，我在想你。想你在家乾什麼，星星有沒有乖，星遙有沒有哭。想你的手是不是涼的，想你有沒有按時吃飯，想你有沒有:想我。”
許眠的眼淚掉下來了。
“薄曜，你真的很煩。”
“煩你還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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